脱鲁忽站在马镫上,吹着鹰哨,朵颜三卫的骑手们应和着,展开围猎阵形,两翼包抄,中间压上,一步一步把猎物逼进死地。
残阳压在山顶,像一只淤血的眼睛。沙砾被血浸透了,马蹄踩上去噗嗤作响。
曹震刀背敲飞了一个瓦剌骑手弯刀,反手一刀劈在他肩胛上。
那骑手惨叫着滚落马背,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身后冲上来的马蹄踩断了脊椎。
瓦剌人不投降,明军也不喊“缴械不杀”。
两边都清楚规矩,在草原上打遭遇战,没有俘虏,只有活着的和死了的。
秃顶头目的尸体被拖在马后,脸上扎满沙粒,弯刀还攥在他手上,刀柄上的牛筋绳缠了三圈。
二十三个明军阵亡士卒被整齐地摆在西边一处空地上,双手虚握放在胸口,覆面锦遮住了脸。
曹震脱下铁盔,向尸行了个军礼,几名士卒默默扛起了铁锹。
脱鲁忽站在一匹倒毙的战马旁边,靴底踩着一面瓦剌旗帜。
远处零星传来几声惨叫,那是朵颜三卫在清理最后的战场角落。
几个装死的瓦剌人被从死人堆里翻出来,刀光闪了一下,惨叫声戛然止歇。
有个年轻的瓦剌骑兵扔掉了刀,伏在马背上哭了起来。
朱高煦目光冰冷,吐出一个字“杀。”
刀光落下,脱鲁忽的鹰哨又响了,这回是收兵的调子。
天授十一年五月初七,三万精骑终于冲出荒漠,踏进吐鲁番盆地东缘。
朱高煦在别失八里城中会见了黑的儿火者。
这位察合台汗不到二十岁,看着却三十岁都不止。
他按蒙古礼节行过礼,开口时声音沙哑。
“将军,哈里勒杀了我兄长,我跟他不共戴天。我先祖察合台,是成吉思汗次子。
帖木儿是突厥人,不是蒙古人。哈里勒得位不正,他是篡位者。长生天一定会降下天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朱高煦点了点头。
黑的儿火者忽然道“将军是燕王次子,英雄了得。我有两个妹妹,将军若不嫌弃…”
“打住。”朱高煦抬手打断了他,“大汗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老婆。”
见对方还要开口,他咧嘴一笑,指向东边
“大汗有所不知。我那堂弟知书达理,长得俊俏,一家人有一个娶公主就够了,多了容易打架。”
黑的儿火者看着他,也笑了。
朱高煦随即道“说正事。哈里勒马上就要到了,大汗对这座城最熟悉,怎么打,你说说。”
三天后,也就是天授十一年五月十一日,一道黑压压的潮水从西边涌来,哈里勒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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