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熙不搓了,抬头看他:“日出万金?骗人!”
朱高煦戳了戳他脑袋,“运银船一船一船往回拉,太子私房钱,比你爹国库还肥。不然,他拿什么在东北屯垦?拿什么在北平营建新都?”
朱允熙嘴张得老大,记起有一回,他去父皇寝殿,听见三哥跟父亲说石见银船快开回来了。
朱高煦把两只脚从铜盆里抽出来,往虎皮上一蹭,语调变得又滑又阴。
“再给你说说京都,那才叫一个富贵。全倭国最好的匠人,挤在那一小块地方。
他们建了一座金阁寺,整个房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他娘的是金箔贴的。
三层楼阁就盖在一片湖面上,太阳一照,金光晃晃悠悠的。
那是足利义持他爷爷修的,义持现在就住在里头念经拜佛。
每天一睁眼,满世界金灿灿的,你说他快活不快活?”
朱允熙忙道:“那肯定快活啊。”
朱高煦嘿嘿笑了一声:
“我偏不让他快活。孙恪那狗脾气,一言不合就拔刀。义持那天摆了个谱,孙恪使唤他,他居然坐着不动弹,还拿眼角看人。
孙恪当场就炸了,抽出腰刀指着他,问他,‘你是不是想死了?老子送你一程。’
我给拦住了,对义持说,‘你爷爷欠大明朝贡,你爹欠大明朝贡,你们祖孙都欠大明朝贡。老子上门来讨债,你还敢托大?’”
朱允熙问:“然后呢?”
朱高煦道:“然后他就乖乖站起来了,不住地作揖打躬。”
朱允熙撇撇嘴:“他这国王当得真窝囊!”
朱高煦翻了个白眼:“他算个狗球国王。他站起来以后,叽里呱啦讲了一大串。
通译说,这是倭国最高礼数,只有倭皇才能受的。我说放你娘的屁,老子就是倭皇的爹!”
他伸出一只巴掌,在空中虚虚一扇,
“哥就这么给了他一下,不是很重,但脆得很。”
朱允熙倒吸一口凉气:“你掌掴了倭王?不怕他翻脸?”
朱高煦嗤笑道:“他没敢吭声。倒是那个幕府将军斯波义重,居然哼了一声,被我给听见了。
他这一哼不打紧,我又让义持赔了十五万两白银。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钱。”
朱允熙蹲在盆边,两只手湿淋淋地按在膝盖上,斯波义重呢,你怎么罚他?
朱高煦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烛火里闪着狼一样的光:“我让他学狗叫。”
朱允熙问道:“你让他学,他就学?”
朱高煦面露怒色:“那老小子识相啊,死活不肯学啊。我就让曹大傻子把他府邸围了,拿大炮架着,数一二三。”
朱允熙沉默了几息:“后来呢。”
朱高煦淡淡道,“后来他就学了,蹲在门口,汪汪汪,汪汪汪,叫得那叫一个欢实。”
朱允熙脑子里嗡嗡响,不知该说什么,又重新低下头去搓脚。
朱高煦意犹未尽,“朝鲜那个王子,叫李芳远,你没听说过吧。”
朱允熙问:“怎么称呼的?”
朱高煦道:“他封的靖安君,在朝鲜跋扈得不行。可一见了咱大明的人,乖得跟孙子似的。”
他翘起嘴角:“去年,他到博多拜见我,带了三船人参,两船虎皮,一队歌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