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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虞渊（第2页）

墨汁喷溅而出，点珠一样的墨水慌乱无章地洒喷到案桌，将萧无衍往日的从容优雅泼碎。

“从你离开难民点到来到这里有多久了？”萧无衍用力揉匀指腹乱墨，眉间尽是暗幽。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那士兵何样貌？”

“好像是个鞑靼士兵，身高七尺，身量很是壮实。”

严彧也无法安坐，站起沉声一针见血道：“如今想知道火器火药的人多不胜数，只怕是细作虏劫了祝大人，想要祝大人为他们制作火器。”

“你去盘点军中鞑靼人数，查清少了何人，摸些线索出来。”

“我立刻前去清点！”

严彧立刻动步而去，鞑靼人马不多，清点起来不会耗费很多时间。

萧无衍又唤了银翎出来，分派指令道：“一个鞑靼士兵独木难支，他敢在城内如此明目行事，城外定有人准备好一切接应他，若是朝廷的手笔，他们不擅长在雪中行军，此时应该只走了十几里路，你分派暗卫下去，立马于城中寻觅子鸢踪迹。”

这也是为何萧无衍选在冬季发兵的原因，北地苦寒，南方士兵耐不住寒冷，又不习雪中战斗方式，在冬季作战对他们十分不利。

明兵暗卫有条不紊各行命令而去，萧无衍缓缓攥紧有些发颤的食指，眸光冷寒如刃。

夜色寒重，凛风呼啸而过，格窗木栓嘎嗒作响，守在房门之外的仆从向鹌鹑一样缩在门槛旁打盹。

祝子鸢从床上一点点蹭向边缘，此地应该在高处，否则外头的风不会那般大。

她自摔下床，一点点挪到地上的鸟兽熏炉旁，用鞋子将熏炉轻轻踹倒。

风声很大，盖过了炉身落地发出的细响。

地上滚落几块木炭，祝子鸢择了块炙红的炭火，小心翼翼地将困扎在手腕的麻绳一点点放在上面烧融。

麻绳发出噼啪细响，屋外忽然响起了对话之声，祝子鸢赶忙将熏炉炭火揣向屏风後，自己则往桌子旁挪去，好让进屋之人不要注意到熏炉。

“这里有我在就行，你先出去吧。”

“可是大人，主子不让我们离开这里半步。”

“糊涂东西，有我在你还怕出什麽事不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狗奴才，你家主子算什麽东西！”

“是，是。”

奴仆挨了一巴掌唯唯诺诺，利索地滚出了院子。

来者声音不像祝耀祖，祝子鸢紧惕地扫了周围一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一身锦貂裘衣。

房门大开，瑟瑟寒风一同灌了进来，还挟裹了一股明显的酒气。

这个人祝子鸢见过，在春祭大典上为谢英说过话的文官，品阶不低。

此人在宴席上，将女子划分为三六九等玩物，话里都是对女子的鄙弃，不过是个与祝耀祖一丘之貉的卑劣小人罢了。

张思比起几月前看着更加清瘦了些，两颊凹陷进去，看到地上清秀女子眼神如炬般警觉地盯着他，他挑了挑细长的眉梢。

那眼神倒叫他酒气上涌，更加兴奋，让他更想征服这样的绝色。

他步履不稳走至桌边，提起桌上的玉壶，近身蹲下道：“怎麽，你大费周章从床上挪下来，想喝这个麽？”

“本以为祝耀祖多心疼你，还给你找了个暖屋，结果连滴水都没喂给你？”

祝子鸢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不想与他多言，绑在身後的手隐隐用力，试图挣脱最後那缕快要断裂的麻绳。

“无碍，我疼惜你。”

下颌一紧，祝子鸢还没反应过来，头猛地就被向上一擡，白玉壶嘴倾斜在空中，冷水汩汩溢出，灌了她满嘴。

水如断线顺着嘴角流出，染湿了湛蓝前襟，将壶中水倒干净了，张思才松了祝子鸢的下颌。

“听说北庭是你护下的，你以为你到了京城，为陛下献上火药就能安然无恙了吗？陛下可是恨你恨得咬牙切齿。”

冰凉的冷水灌入喉咙，祝子鸢被呛得连连咳嗽，可越是这样，张思反而更加愉悦了。

他开始脱下肩上披着的狐裘道：“倒不如你从了我，我还能护下你。”

祝子鸢狠命咳了几下道：“我为什麽需要靠你护下自己，想要拿到火药配方，你们还得问我肯不肯给，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

“真是倔得很，要让女人屈服的方法多的很，我自有百种方法让你跪着在我袍下。”

张思卸下斯文皮相，淫佞笑道：“若一个女子没了贞操，还能这般有底气立于世上，说这些话吗？”

祝子鸢觉得很是好笑，此人一边将女子贞操挂在嘴上强调女子贞洁，一边又狎弄女子，恨不得女子摒弃一切操守迎合于他。

也只有这等人面兽心之人才会用这样的无耻途径，妄图束缚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的手，怎能做出那样骇人的火器出来的？莫不是身後有男人在帮你？”张思睨了一眼祝子鸢被捆在身後秀长白净的手指疑惑道。

他一手挑起祝子鸢的下颌，一手绕过祝子鸢背後抚上她的手指，眼里都是盖不住的欲望。

窗外的寒风朔吹，愈加猖狂，吹得房门哐当一声砸向两侧。

伴随着房门撞击之声的还有木板砸在皮肉之上的清响。

祝子鸢丢下沾了血的木板，用挣脱开了麻绳的手解开束缚在脚腕上的绳子，一脚踹开了被她砸倒在地上的张思。

她刚才早就看到垫在玉壶下面，那用来吸水的檀木板子，在张思靠近时她迅速抄起垫板，给了他当头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