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9章 芳泽（第2页）

“属下立马告退！”孟意圆滑地转过身，恨不得自戳双目，当作一切都没看到。

祝子鸢瞬间□□散了大半，脸如红萃。

孟意前来寻北轩王定有要务，也顾不得被撞破升起的尴尬了，她赶忙捏了一颗药丸塞入自己嘴中，咕咚一声干咽下去，又将剩下的那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喂入了萧无衍的嘴里。

萧无衍缓缓起身，看着慌乱逃串的孟意，沉声命令：“回来！”

“属下在！”孟意立马打住脚步，一个旋身正立，闭着眼睛道。

“何事？”

“山西传来战报，此次战败的朝廷兵部尚书吴福不甘这麽灰溜溜地爬回去，前往山西搬援兵。山西守将裴文渊大开城门收纳吴福军队，吴福入城之後直接被裴文渊斩杀，剩馀残兵全部归降。”

孟意语速快得像在打草稻，一口气说完差点没把自己咽着。

被朝廷压迫已久的裴文渊假意援助吴福，诱杀朝廷残兵，随後带领着萧无衍分派的五万骁勇重骑兵反戈一击，夺取了山西全部兵权，转投萧无衍。

至此，朝廷此次北征大败。

“知道了。”萧无衍像在听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波澜不惊道。

语气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渐浓的不悦。

“王爷，您继续。”

孟意乖巧地准备上前阖上门，可萧无衍已经擡步走至门外道：“本王看你最近精力不错，这三个月陪练换成你。”

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贺沧在廊外一听，精神抖擞道：“王爷慢走！”

看着孟意灰溜溜出来，他用先前孟意安慰他的话，怜悯叹道：“节哀，兄弟。”

北征失败後，朝廷仍不死心，一个月後又陆续派遣几万兵士北伐，然而当北平开始在战场试用火器，火光四射，洞裂石城，震数十里。

朝廷兵马直呼天降神火，再次不战而败。

南北彻底决裂，北方藩王尽皆臣服北轩王，被朝廷犄角威胁，偏居一隅的北平彻底占领北疆，与朝廷分庭抗礼。

更让出人意料的是，鞑靼新任首领乌罕文凯率领重臣亲自前往北平觐见萧无衍，为表诚意，还带了几千匹良马和牛羊制品献给北平。

乌罕文凯是带着无上诚意来的，萧无衍看在那良马的份上，又见祝子鸢听闻鞑靼求见似乎有所提议的样子，便命人设了会宴款待乌罕文凯及其部下，亲自接见。

宴上分设两列长桌，仪容端丽的侍女端着瓜果琼浆，有条不紊地摆桌後离去。

王位之下设左右案桌，祝子鸢因北庭之战和研制火器有功，已被提拔为王府右长史兼任工正一职，故而坐到了右桌。

只是府中大小事务依旧是江策掌理，祝子鸢只是挂职长史，实则还是以工正所事务为主。

不多时，江策手执玉扇，身着赤色官袍，引着鞑靼新任首领参宴。

香炉熏腾着芳香白雾，一阵叮当作响的清脆悦耳银铃声传来，祝子鸢擡目只见一个未及弱冠的风华少年悠步而来，身後只跟着一名蓄着短须身形彪悍的部下，部下肩上立着一只隽羽猎鹰。

少年可汗腰间配着一把鞑靼人特用的红宝石弯刀，额髻绑着一条五彩鱼虫乌兜，额前半垂着的两撮乌发，披肩的头发则有几缕以红蓝二色丝带编成了小辫子。

北方草原辖阔，却是蛮荒之地，以牲畜为食，皮革为衣，由于物産稀缺，鞑靼常常侵犯天阙边境，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畿辅士民，屡遭虏骑蹂躏，莫不对其恨之切骨，鞑靼与天阙积怨已久。

少年一进场，北平武官仇视着眼前二人，场上剑拔弩张。

祝子鸢打量着这位鞑靼新可汗，这样的风云际会，他不仅只带了一个部下前来商谈，而且自踏入会宴起，他就只专心垂目逗弄着腕间小蛇的脑袋，仿佛是来参加一场交友欢朋的宴会罢了，倒是跟在少年身後的那名汉子挺着壮胸屏气慑息，紧惕地审视着周围。

他这样的人不知见惯了多少这样的场面，才能这般方寸不乱，可他大抵也不过十八年纪而已，此人到底经历了些什麽，祝子鸢存有疑惑。

而且这名可汗的穿着……

祝子鸢曾在藏书上阅览过天阙周边各国的风俗信仰，鞑靼可汗应该是编发戴笠，以织金青红锦衣为服，肩背胸间贯以大珠作饰，可这位新可汗的装束，怎麽越看越像是南方苗疆族人才会有的穿着？

祝子鸢沉思间，梨花螭纹曲屏後绕出一袭艳色熏裳，萧无衍头戴鎏金青圭冠，半披半束，青衣玄摆稳而不晃。

这身穿着雅贵却又不是完全正式接待外宾的礼服。

他撩袍坐到了玉台高座上，桌上空无一物，只放了一壶端地显得有些突兀的青翠竹枝。

祝子鸢总觉得那不是用来摆饰的，她曾见过萧无衍拈枝杀人，此处虽是会宴外客的堂厅，但难免有时也会谈得不甚愉快，祝子鸢无端有种错觉。

那竹枝不会是用来背着杀人的吧……

萧无衍身形挺拔，饶是端坐在高不到五尺的主座上，乌罕文凯也只得稍稍仰头才能看到他的姿容。

“乌罕文凯参见王爷。”

萧无衍一来，乌罕文凯十分有分寸地收起白蛇，以臣服姿态单膝下跪，达勒不情不愿地也只得跟着跪地。

萧无衍撑着下颌，看着祝子鸢的视光一动不动地放在乌罕文凯身上，并未有让二人起身的意思。

达勒不悦地挪挪膝盖，嘟囔道:"难道北平就这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麽？"

达勒不明白为何自家主子自甘向天阙低头，还要亲自前来天阙商谈，不就几把火铳而已，他们鞑靼人向来不怕死但不能失了面子，故而他的脸色不佳，心中堵着一股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