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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汤釜（第2页）

金翎点头，见祝子鸢没有惧恶眼前情景，探听片刻，才悄步带着祝子鸢原路返回。

二人退步返回队伍後，金翎又前去探路士兵的後方刺探了一番，回来禀道：“鞑靼大军在百里开外的林边平地安营扎寨，暂停行军歇脚休整。”

祝子鸢点头，鞑靼昨夜做尽丧尽天良之事，再是骁猛，也不能拖着几万大军日行不辍。

一行人喂好草饲休息片刻，择了另外一路朝北庭而去。

祝子鸢边走边道：“你通晓鞑靼语言？”

“嗯，略通几国语言。”

常人哪能轻易做到掌握几国异邦语言，祝子鸢看着这个沉稳过人的暗卫，不由敬佩。

祝子鸢知道她带对人了。

暗队不敢休息片刻，他们争分多秒趁鞑靼大军还在休整，加快赶至北庭城下。

北庭侧门，宣赫门前。

祝子鸢仰望楼垛，整座北庭城楼寂如死水，砖砌壁垒上竟无一人，似乎是想将整座城池隐于夜幕。

祝子鸢以泥代墨，在布条写了几个大字，由金翎暗器射入城内，那暗器上刻着北平特有的专属兵器标识。

铮的一声四角飞镖钉入城内，一名士兵躬伏着取下暗器，递入城内兵营。

不敢脱下战甲合眠，枕戈待旦的北庭副将耿飙打开泥字布条，眸光一亮，，以往他们得过北平援助，认得那标识。

耿飙道：“在何处拿到密信的？！”

士兵答道：“侧门宣赫门。”

耿飚心下大喜，也顾不得禀报上头那位大将了，直接掀帘而出，直上城楼。

得知北澜一夜沦陷，耿飚总觉其中有异，他想派兵主动出击试探，大将孙沢臣却坚持城中粮草充裕，只要坚守北庭，鞑靼很快不战而退。

故而耿飚只能向朝廷附近重镇求援以防不测，可求援书快马传书而去，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传回，这更让他不安了起来。

如今终于有人前来支援，还是北轩王人马！世人都知道这位藩王的精锐以一当十。

可……

漆黑不见底的城外，二三十匹跑马驻蹄嗤气。

只有二三十人……士气大提的耿飚看到城外之人，心又跌了回去，为首的竟是一名身穿道袍的道长，可那暗器和投镖功夫分明又表明这的确是北轩王的人马。

往日北庭被鞑靼所欺，北平都会派出千名精锐，只要见到北平兵马，鞑靼自然不战而退，但没想到这次形势诡谲，却仅有二三十名外援。

“北轩王亲卫，有战事要商，烦请将军放我们入城。”

城下人数虽不多，但耿飙不认得为首的祝子鸢，也不敢直接大开城门，只抱拳道：“情况特殊，望各位海涵，从小门进来。”

随後耿飚亲自下城打开侧门旁边二人可入的小门。

祝子鸢知道她所带并非兵卫，这位将军愿意让他们入城已是明理，他也是出于谨慎，并非不敬，便下马先行。

金翎一手拦了祝子鸢前路道：“主子，我先进去吧。”

知道金翎同样也是因为谨慎起见，祝子鸢轻按回金翎的手臂道：“他们既然向北平求援过，也是希望有援手前来，我们是王爷兵马，他不会断然出手伤害我们，现在得让他们信任于我们，你们跟在我後面即可。”

现在北庭应该也听到消息，人心惶惶，为了打散这位将军顾虑，祝子鸢率先入了城，所幸北庭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无动乱也无伏兵。

耿飚核对祝子鸢携带的北平官员固有的官印後，引着祝子鸢几人一路进了军帐，面见北庭为首大将孙沢臣。

孙沢臣端坐上首，并未换将袍，而是穿着一身寿山福海圆领文袍，留着两撇小胡子。

比起丝毫不像武将的孙沢臣，身量高大威武的耿飚反更有将领之风。

表明身份後，祝子鸢为孙沢臣一针见血分析了当下北庭所处形势，随後祝子鸢道：“北庭城内常驻兵马五千左右，而鞑靼三万大军，大半都是悍勇之辈，又刚洗劫了北澜城，此刻兵力强盛，物资充裕。虽如此，但他们现下正在休整毫无防备，正是力疲之际，是最佳突袭时机！”

她阅览不少兵书，知道若等鞑靼整休完毕，回复士气，北庭必抵挡不住这匹恶狼。

祝子鸢视线不挪地等着孙沢意回复，帐内明火摇摆不定。

孙沢臣拈着胡须道：“朝廷日後自有援军到来，我等只要等候援军即可，你们赶路一日，应该还未休息吧，先在城内休息一晚，此事明日再议吧。”

祝子鸢皱眉，孙沢臣这是想闭门守城，殊不知这无异于坐以待毙。

耿飚国子方脸都要被气圆了，他焦急道：“将军，这位祝大人已经说得十分明了了，城内只怕已有细作，如今内忧外患的，我们不能白白在这里等他们挥刀过来！”

“我会派人看着大门的，此事勿再谈论。”孙沢臣起身，摆手挥退帐中衆人。

孙沢臣如此不通事理，祝子鸢算是看明白了孟意所叹的是何人了，这孙沢臣虽为将衔，只怕是朝廷派来压制耿飚这位镇守边疆将士的文官，迂腐且刚愎自用。

祝子鸢倏然起座，掷地有声道：“若等他们整顿军马为时已晚！北澜子民已成锅中羹，你们也想同为一釜，白做鞑靼的汤食麽？！

孙沢臣被眼前北平这清秀官员吓了一跳，缓神後，他有些不肯落了下风似的清嗓回怼道：“可若是我们打输了，北庭真就彻底完了！”

“他们的兵力，粮草皆在我们之上，不打才会输得一败涂地。”

祝子鸢攒眉正声继续道：“大人难道从头到尾就没想过为何北澜会一夜之间覆灭，而其他北疆重镇无一反应，一直袖手旁观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