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英求见多日,北轩王府却只是一句“王爷不便”,便轻飘飘将他搪塞回去,是以他只得借助春祭大典与北轩王索要掌管北平部分兵马的权力,还绞尽脑汁想出了今日这一出,想借此发泄愤懑。
“你是个什麽玩意!”贺沧怒瞪双目,吼道。
贺沧声大如雷,隔了老远都能听到。
谢英叫了这麽一群异族舞姬在这里搔首弄姿的,他一介武夫都知道谢英不怀好意,现在又听到谢英还想要接管兵权,比谢英更为暴躁的贺沧直接将手中杯盏掷向谢英。
谢英猝不及防,虽未料到贺沧胆敢公然对他动手,但他反应不差,擡袖挡下了那棱杯回骂道:“尔等低贱小儿,竟敢对我动手!”
贺沧直接破口大骂:“龟孙儿的,练兵不出一毛力,现在吃着我北平的粮,还想坐享其成啊?奶-口小儿也配在这里捣鬼?没腚-眼的杂种!”
说罢两方就要掀桌而起,双方官员纷纷起身相拦。
今日有一半是朝廷官员,与北平官员对坐,中间隔着一条襄河,倒像是一场楚河对弈。
“这,这不会要打起来吧,他们怎敢在王爷面前如此造次!”方鹤急急起身拍手道。
随後方鹤挽起袖袍竟也有冲锋之势道:“要打起来了,我也去助阵!”
祝子鸢看着上首漫不经心地看着这场闹剧的萧无衍,还有掩扇而笑神情自若的江策,她哭笑不得地拉回方鹤道:“方副工正瞎掺和什麽,快坐下,坐下。”
他这身板,还不如自己,一过去只怕还没靠近,就被拍成饼了。
然而谢英贺沧二人还没撸起袖子对干起来,咻的一声,面前迸射一道白光,二人堪堪止步。
仅离二人足尖半厘之处,各正正插了一支玉箸。
萧无衍悠悠起身,朝着贺沧信步而去。
贺沧立刻肃身拱手,在萧无衍面前如同训练有素的乖顺鹰犬。
“兵符。”萧无衍伸手道。
“是。”贺沧嘟囔了一声,饶是不情不愿,也还是从腰带里取出一枚铜身狼形兵符交上去。
谢英得意地扬着眼皮。
萧无衍走到谢英面前,摩挲着狼符道:“兵符,自然是可以给你的。”
身材高颀的萧无衍站在谢英面前,谢英竟还要微微擡目看他,萧无衍虽唇上带笑,却让作为武将首领的谢英敏锐警觉了起来。
那双含笑的眼子里头,像是藏着骇人冷意。
“那自是最好!”谢英忍着那股压迫感,被动硬着头皮伸手去接。
然而冰冷的狼符一落入手心,谢英只听得前面之人声线幽幽道:“舞也看了,兵符给你了,谢指挥使可还有何想传达的?”
“没有。”谢英怕萧无衍反悔,把兵符一把塞入怀里。
萧无衍掸了下袍袖染上的艳香道:“可,亵渎祀典,按罪可是要当诛的呀,谢指挥使。”
谢英惊目,不可置信地望着萧无衍。
张思也略为一惊,但谢英不能在这时候倒台,他立马道:“真按王爷这麽说,刚才那位官员可是先恶语伤人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
萧无衍缓声下令道:“今日是良辰吉日,不宜见血,那就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吧。”
萧无衍轻笑一声,信步回了座位,江策对孟意使了个眼色,孟意等武将会意,分作两方,摩拳擦掌就将方才闹事的谢英和贺沧制住。
谢英再是力大无穷,也架不住十几个同样彪悍的武官按压,鬼吼鬼叫地与贺沧一道被绑了下去。
其他朝廷官员见状有所忌惮,只得帮忙求饶道:“大人,谢指挥使可是朝廷命官啊,打不得啊。”
江策抿了杯酒笑道:“王爷才是北平之主,除了当今天子,有何人打不得的?”
“这……”北轩王的确位居极品,还享有朝谒特权,除了新帝,确实无人敢与其拍案叫板,谢英……是个例外。
还有朝廷命官要发言,话未出口,北平这边的官员纷纷同仇敌忾般拍桌站起。
祝子鸢见方鹤昂首挺胸站了起来,她只得也跟着起身,同样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萧无衍瞥见祝子鸢努力皱眉好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泛起几不可察的浅笑。
朝廷那些官员文文皱皱,哪比得上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那群北平官员来得凶悍,只能偃息旗鼓,规矩地坐回原位。
不远处贺沧和谢英被反身绑在垂杨柳桩上受刑。
孟意亲手持板杖打贺沧,贺沧看似表情狰狞痛苦,哀嚎声比谢英还要来得大声,实则板子落在脊背上不痛不痒的。谢英就不一样了,明知孟意护着贺沧,他却嚎都嚎不过,每每要出声指出,就被就落得更快更大力的板子堵了嘴。
“好酒。”祝子鸢擡起杯盏道,酒水里倒映着一枝柳条,入口香醇爽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