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大王子!”
阿都钦突觉不对劲,捡起凌乱的革袍穿上,急乱间乌靴只找到一只,踹了鞭发将领一脚道:“发生什麽了!”
“咱们藏在後方的粮草辎重,不知道被何方兵马突袭了,一把火烧干净了。”将领也顾不上脸皮火辣辣的痛意,爬起来道。
“水呢!快救火啊!快去,你这蠢货来找我做甚,赶紧先救火!”
这北疆之地,四面密林,他们又在平地,一时去哪里找水?
天干物燥,直接火舌快速蔓延,将那粮草席卷成馀烬。
“已……已经都被烧没了。”将领跪地不敢起。
阿都钦郁火燃烧,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他擡脚作势又要踹那名将领,军帐之外却都是铁蹄践踏之声,士兵们慌声高喊:“有敌军偷袭!”
“废物!给我起来,让士兵们赶紧拿起武器给我打回去!”
那名将领慌不叠爬起道:“是,是。”
阿都钦也不是纯吃素的,掀帐而出,跨上草原野马拔出弯刀大喊:“集结,给我杀回去!”
草原鞑靼士兵听到号令,在慌乱中操起弯刀就要杀回去。
却只见远处大军分作好几对兵马,大列旗帜,马上为首之人竟是道袍加身,拿着一柄□□。
祝子鸢明白敌衆我寡,须得以一击十,此战才有可能打赢,她大声正言道:“诸位,此战我们只能进不能退,只有赢,才可保住北庭,保住你们的妻儿友人,保住城内万千性命,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北庭士兵整身挺戈,高声呐喊:"杀了那群草原野狗!"
一个手无寸铁的道长尚且如此大义,他们持着兵戈的自然士气大作。
鞑靼欲要反击,蔽野的营幕忽然浓烟大作,一阵接着一阵,宛如火龙冲势而来,本就兵疲意阻的鞑靼士兵欲战不能,军心大乱,如鸟兽般四散而逃。
北庭先锋小队有备而来,根据祝子鸢提出的对策对付鞑靼的重骑,精准袭击战马没有铁甲所护之处,斩断马足,另重骑兵难以发挥铁甲坚固的长处,无力还击。
祝子鸢趁其大乱,吩咐金翎等暗卫分率几千名骑军,冲锋陷阵,扰乱鞑靼,使其无法重整队列。
夜深见长,斗牛光焰,铿锵金鸣四处可闻,鞑靼已成败局之势。
"那是何人?!怎会突然出现一个道长领兵!"阿都钦弯刀舔血,他没想到北庭军队竟有这等视死如归的勇气,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前冲锋。
辫子将领道:“属下也不知,莫非是北庭搬来的救兵?”
阿都钦看着远处马上那身材清瘦,却带着陵劲淬砺之意的道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拖下来饮血啖肉,若不是出了这个意外,他天一亮很快就能把北庭拿下。
无处发泄的他甩手就又给了将领一个巴掌。
将领捂着红印子趄趄趔趔道:“大人,现在粮草没了,军队大乱,我们得赶尽撤退才是,等後方烧粮草那队军马前来,前後夹击就全完了呀!”
“退!都给我退!”朝廷兵马早就跑光了,阿都钦也不知道後方那烧粮的军队有多少兵马,不敢多有滞留,只得带着馀下五千鞑靼军马,抄近道朝後撤回鞑靼。
耿飙後面很快也赶回汇合,北庭打赢了胜战,他心悦诚服跪在祝子鸢面前道:“北庭受您之恩,耿飙代表北庭向您跪谢。”
祝子鸢看着满地尸骸,作为战俘的北澜子民里头未有紫珞身影,面上并无半分喜意,她扶起耿飙道:“耿将军善理後事,我等还要前往北澜一趟。”
"可要我派一千兵马护送您?"
祝子鸢摇头:“百人即可,其他兵士也累了,整休一晚再过来北澜。”
耿飙点头。
金翎劝道:“大人,您快一日未曾将歇,还是休息後再啓程为佳。”
他们暗卫可以三天三夜不眠,间歇作战,可祝子鸢并未受过专业训练,只怕难以承受这等强度赶路。
“我现在还扛得住,但北澜不知是否还有活口或者伤患,多耽搁一秒他们可能随时就会毙命,我们得先前去查探。”
“是,主子。”金翎有感祝子鸢大义,不再多言。
祝子鸢纵马飞跑,淌水渡河,片刻不敢停歇,一路率着暗卫和兵士,飞奔向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