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鸢抹干馀泪,蓬丘子拿到她的亲笔信後,没有任何怀疑就收拾行囊下山寻她,这是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毫无条件地相信她。
“是啊,师弟,你要木头我就给你砍木头去,需要什麽师兄就给你砍什麽去,你安心当那什麽……工正来着。”
“师兄,这里不需要砍柴啦。”祝子鸢忍不住破涕为笑。
祝子鸢看着地面食色生香的烧鸡美酒,她在北轩王府不愁吃穿,以宁却还不忘给她带吃的,这就是他们清汤寡水养出来的情谊吧。
他们与她虽非血亲,却胜过至亲。
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稳稳停落了下去,眼前三人,是她停止徘徊,一路直行下去的资本。
“对了,你们怎麽突然来了王府?”
没有传令,常人是不能入府的。
若不是阿昭未一起出现,祝子鸢都怀疑是阿昭为解她满腹思念,壮着胆子偷偷将几人想法子弄进府上的。
“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带着阿虞找我们,然後带我们来的,对了这衣服就是他给我买的。”小以清蹬起靴头,向祝子鸢展示着他自己挑选的衣鞋。
“很好看的哥哥?阿虞?”祝子鸢疑惑,能让年纪还小,美丑观念尚未成型的小以清夸赞的会是谁?
小以清跑向蓬丘子身後一直安静不语的萧虞身边,拉着他的新朋友想介绍给祝子鸢。
但萧虞有些窘迫地抿唇,不肯上前。
祝子鸢这才注意到蓬丘子身後的小人儿,那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她越看越熟悉,最後想起他正是那日买下她弓弩的那个小公子。
“是你呀,小世子。”
萧虞低着头道:“对不起,我毁约了,你送的新弩,那日……掉在三叔那里了,我拿不回来。”
“小世子一直都在纠结此事麽?”祝子鸢微微讶异道。
他这个年纪,不该承担因王权倾轧带来的凄惨经历,更何况这位小世子本就比同龄孩子更加细腻敏感。
看着羞愧不已的萧虞,知道这位小世子身世的祝子鸢摸摸他的头道:“若没你的弓弩,我也没办法在这里学到这麽多新的东西,小世子若是喜欢我的木作,以後我有做些好玩玩意,给你也做一份好不好?”
小以清比划着滑行的姿势,语气十分夸张道:“是呀,师兄可厉害了,给我做的旱冰鞋可好玩了,下次我带来给你呀。”
看着小以清迫不及待想给他分享自己的“小宝藏”,萧虞那双与年纪格格不入的眸子瞬间有了星点亮光,点了下头。
言谈之间,侍女早已执着火芯点亮廊灯,在廊外一声声忽然传来的福礼问安声中,一抹玉色映着烛火跨进了工正所。
萧无衍穿着一身雪色白玉兰阔袖长袍,与回望的衆人相视一笑,月银色辉芒有如吉光片羽,在明光下皎洁生辉。
蓬丘子等人都向他作了个揖,萧虞则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敬礼,一旁小以清看了依样画葫芦也学着萧虞行礼。
祝子鸢行礼间瞄了一眼那雪色袍角,北轩王向来喜爱艳色服饰,今日穿起这等素色衣袍,竟有了几分明月入怀的清韵,又不失矜贵气度。
“现在天色已晚,诸位道长不若留在王府下榻一晚,明日本王派侍卫护送道长们回观清修。”
蓬丘子捋着胡须笑道:“王爷既不嫌我们几位无名小道叨扰,那就有劳王爷安排了。”
萧无衍礼言回道:“道长谦逊了,本王也尚有些道学还想向道长您请教一番。”
还想再与祝子鸢话些家长的蓬丘子和眉笑目点头应下,今日萧无衍亲自前去龙燕客栈接他们的时候,不知这位贵王性子的蓬丘子原本还有些忐忑,但一路上萧无衍未提它事,反倒说了些祝子鸢犯小糊涂的事,让他放下了担忧。
而後萧无衍又与蓬丘子讨教了一番道学,这位贵王进退有度,谈吐不凡,倒让见人知心的蓬丘子甚为赞可。
祝子鸢有些出乎意外,原来小以清说得好看哥哥就是北轩王……可凭心而论,小以清夸得不无道理。
北轩王竟亲自前去邀请了师父他们,无异于是在告诉她,他会同等礼待她的至亲。
小以清露着清清虎牙道:“哥哥,你後来跟师兄赏花了吗?师兄给你讲故事了吗?师兄会讲好多故事,我最喜欢听神话故事了。”
小以清看起来甚是喜欢萧无衍,自来熟地绕着萧无衍喋喋不休列了许多神话故事。
“尚未,但总会有机会的。”萧无衍凤眸染着笑意,挑看了一眼祝子鸢。
祝子鸢突觉头大,本以为讲完西游记就可以歇一阵了,没想到小以清把她讲过的故事都抖了出来。
萧无衍蹲下身子,扫了眼今日格外开心的萧虞道:“本王有一方书院,特聘了几任名师,萧虞缺了个伴读,以清是否想留在书院与他一同学习?”
小以清张着明亮大眼道:“真的吗?我可以和阿虞一起写字玩耍麽?”
“当然,不止如此,你还能经常来见你的师兄。”萧无衍略微扶正小以清的虎头帽道。
祝子鸢怔神,贵王子弟的私教都是才学一等的名流,更何况是北轩王府的讲师,若是小以清能入私塾便能有名师授学,她也可以不用忧心他的学业,且小以清在山上并无玩伴,入书院还可与萧虞作伴。
这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她看了一眼蓬丘子,蓬丘子并未拒绝,反倒有同意之样,故也未作反对。
“那我也能找哥哥吗?”小以清歪着脑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