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王爷就算对祝子鸢有所惩戒也不会是重惩,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江策总管王府事务,长春殿之事他很快也会得知,以防万一严彧还是决定先与江策知会一声。
午时,明窗蕉叶,阴满中庭。
长风入室,开窗书案前的江策身板笔直,端方雅正,手指撑着折子细细阅览。
若不知道,还真以为这是个谦谦君子呢!被“看管”起来阿昭的抱手在前,心下暗啧。
亲卫叩门而入,立于案旁转述一番後,江策手中折子掉落在地。
祝子鸢是女子就算了,襄王本就有意,还一起行了巫山云雨之事,这下不就更加不可收拾了?
亲卫为其拾起工折道:“严指挥使让我转告,若王爷有惩治祝工正之意,请您相劝几句。”
江策喟叹一声,严指挥使还不知道王爷单相思之事,王爷哪里会惩治于她,反不若说是那下蛊之人无形推波助澜了一把。
江策微一颌首,亲从躬身悄然退下。
阿昭竖着耳朵,但这回外面蝉声鼎沸,她并未听到什麽。
一开始被关进书房,阿昭还会装模作样试探一番江策心思,但面前之人除了看折子,也不逼问她,对自己完全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
阿昭便知道了只要祝子鸢未出大事,自己不犯过,他就不会对她怎样,索性就找了个地坐了下去。
百无聊赖时阿昭还会壮着胆子偷偷立身在背後瞅几眼,发现看不懂对她来说宛些牛鬼蛇神一般的笔划,也就作罢。
“真够忙的。”阿昭佩服江策能一下午呆在这里处理一堆府中杂事,还能一直维持着那副虚僞的养眼姿态。
嗯,人模人样的还算挺打眼的,只是她也不能老盯着江策看以此缓解心中郁闷。
阿昭越是无所事事,心里越是焦躁不安。
听不到,阿昭也懒得偷听了,靠在梁柱上发起了呆。
少顷,又有一名穿着严整的侍卫入内。
“大人,王爷有令,从今年未休值的侍女中选一个细谨的前去长春殿。”姜青黎被关入了暗牢,侍卫只能来询问江策。
江策睨了眼梁柱前大喇喇盘着腿,抱手出神的阿昭。
这不就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江策不解她是怎麽顶着曼丽身材,做出礼节全失的动作,端礼自持的祝子鸢怎会结交这样的一个女子,还将她收到身边陪伴?
江策起身走至浑然出神的阿昭面前,伸手想要拉她起来。
“阿昭姑娘,长春殿的桃胶可以采了,可别又摔了,再叫人负责可就不好了。”
阿昭愣了下神,“哦”了声,知道自己这是解禁了,立马从地上弹起。
也不管江策了,三五下拍拍屁股,擡步就跑出了书房。
江策看着自己僵在空气中的手,尬尬收回。
……
顾不上那些繁琐礼制,阿昭一路跑进长春殿,直接就冲进了内殿。
撩起珠帘急步而入,阿昭忽然刹步缓缓停下,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屋。
往日整洁得纤尘不染的寝殿,今日满地衣衫七零八落,清然的湛蓝道袍与妖艳如火的中衣错叠在一起,没个形象。
尽管菱窗开了两扇,室内檀香馀浅,却难掩那股石楠花气味。
水晶玉珠叮当作响,正在寻找自己消失素带的祝子鸢愕然地对上阿昭那双呆凝住的黑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