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听那些嘴碎的人说得闲话,说什么女人离了婚就没人要了丶掉价了之类的话,现在可不是旧时代了,男人不好,女人还要为了贞节守着。”剪线头的郭大姐这麽劝慰道。
“就是!换做是我的话,宁愿是吃自己一个人过也许会孤单的苦,也好过和烂人一起过日子,伺候他丶给他当牛做马。”更年轻些的陈秀雯叠着熨烫好的衣服,她见过自己阿妈那老黄牛般的卑微人生,坚定的绝不走这样的老路。
黄秀敏抱着缝制好的衣服走到後道加工区域,闻言不禁插嘴说道,“谁说女人离了婚就没人要了,不是有个词叫做’第二春‘吗?我之前的老板娘也离了婚,现在照样有二十出头的青年坚持不懈的追求她呢,那条件丶那长相,可比我之前那老板好太多了!小方你也认识他们的,就是锺玲和沈谦,所以说啊,你以後说不准也能再遇到更好的男人呢……”
方红梅敷衍的笑笑,心中不以为然。
与其寄希望於从未降临过的好运,不如去拉下别人丶和她同沉沦在失败的人生。
方红梅放下手里的熨斗,遥遥看向厂房另一头又来和穆霖审版丶看样衣的周知意,如同冷眼旁观的毒蛇,伺机等待着一个可以缠住她丶破坏掉她人生的机会。
尽管嫉妒周知意会得到那麽好的男仔的喜欢,但方红梅压根没想过要对江遇做些什麽,她在他面前只有自惭形秽丶连句话都说不出。
方红梅不禁产生一个念头,如果她没有那麽着急结婚丶没有生过孩子就好了,可惜世上没有後悔药。
至於拿利器去伤害周知意那张漂亮脸蛋,方红梅还没疯到这种程度,她没这个胆量。
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周知意已筹备多月的服装秀,这是她现在最重视的事情。
可是该怎麽做呢?方红梅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可以下手的机会。
方红梅犹自苦恼,她那高中都没读下来的脑子想要作恶都有点吃力。
厂房中间位置的车缝区域内,姜玉芝视察着女工们的工作,抬眼向後看去,正好看到正望着周知意发呆的方红梅。
方红梅对知意的关注太多了。
姜玉芝暗暗警惕,因着张英之前提醒过的话,她一直提防着方红梅,但有句话说的是“不怕贼偷丶就怕贼惦记”,总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眼看着一天天临近服装秀举办的时间,这个隐患不能继续存在下去了。
到底是“农夫与蛇”的“蛇”,还是“杯弓蛇影”的“弓”,姜玉芝想要转守为攻,一试究竟。
方红梅很快发现她的机会来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姜玉芝和穆霖突然就吵起来了。
“我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知意的那些设计稿每一张你都要收好,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姜玉芝言语间难得这般尖锐,“上回也是你随便放在桌子上,让那程嫂子偷偷看到,结果拿去卖给别的服装店老板;现在你又乱放,少了一张不知道去哪儿了,这次这些设计稿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是知意为服装表演设计的衣服,要是提前泄露出去,她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说不定还会被上面领导们点名批评!”
穆霖也是面色焦急,被这样当着这麽多人指责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不好起来,“我这不找着呢,桌子上这麽多的牛皮纸丶布料的,也许就只是压在下面了……”
厂房内的女工们被两人的争吵声吸引着抬起头来,纷纷吓得不敢吭声,只能暗自腹诽,姜厂长这脾气见长啊,还是说结了婚之後对自家男人说话就不客气了,不过穆师傅也是活该,那麽重要的东西都能乱放!
方红梅眼中隐隐浮现出兴奋之色,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她不禁期待的攥紧拳头,希望姜玉芝和穆霖一定要找不到,她可以过去捡个漏,现在「知意」有名气,相信一张周知意的设计稿拿出去肯定有老板愿意出钱买,这样既能得到一笔钱,还能毁了周知意的服装表演。
姜玉芝和穆霖还真的是没有找到。
“我看也许是拿到隔壁针织厂的厂房里了,”穆霖找得满头都是汗,对姜玉芝说,“我们再去那边找找看吧。”
姜玉芝眉头紧锁,“希望是真的在那边吧。”
见其他人都在看这边,姜玉芝对如同惊鸟般的女工们说,“大家继续干活,我和穆霖去针织厂找找东西。张英,你暂时看一下厂子。”
姜玉芝说着看向张英,给她使了个眼色。
见姜玉芝和穆霖两人真的走了,打版区域空无一人,方红梅只觉老天爷还是终於站到她这边了一回,丝毫未察觉到人夫妻两个配合着演戏给她看呢。
再也按捺不住,方红梅顾不上熨衣服了,拿起旁边的水壶,找了个藉口,“熨斗没水了,我去接点水来。”
离她最近的陈秀雯没想太多,头也不抬的忙着自己手头的活,把叠好的衣服装进包装袋,“那方姐你快去吧,我这边衣服都快要叠完了,还指着你快些把剩下的衣服熨好拿过来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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