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勇站在路边,远远看着周知意和沈志强两人走进桦庭路服装市场,汇入熙熙攘攘拥挤的人群中。
繁华喧闹的街市上人们摩肩接踵,穿梭不息,周知意随着人群缓慢向前走着。
在这个时空周知意也算是快做了三年的服装生意,自然也听说过静海市的这个桦庭服装市场,它可是当下与首都的秀水街丶新宁的东坝街并称为国内三大服装市场,是这个时代静海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也是很多个体户发家的地方。
桦庭服装市场本是为了促进回海知青们就业,把原本分散在其他地方的服装摊位迁入桦庭路,由此形成的一片小市场。後来这个露天市场人气越来越旺,从五十多个摊位逐渐发展成了三百多个服装摊位,发展壮大成了全国三大服装市场之一,有不少人甚至辞掉了铁饭碗工作来此摆摊。
经营者多了,自然是八仙过海丶各显神通。有人从外贸厂家拉尾单,有人南下去服装业更发达的新宁进货,当然也有人剑走偏锋,选择了仿冒名牌。
三步一个“梵特杰”,再两步一个“花花公子”,十步……
周知意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她看到了缝着「南风」皮标的牛仔裤。
摊贩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见周知意的目光落在自己摊位上的一款牛仔裤上,立刻很有眼力见的拿杆子把高高挂起的衣服取下来,热情招呼着,“小姑娘来看看牛仔裤?现在可流行啦,而且这可是我们国家本土的服装品牌「南风」牌的!年初登报的那个服装状元设计的衣服,你知道她吗?”
面对摊主殷切的目光,“服装状元”本人点了点头。
沈志强拿起那条裤子只大致看了看,就朝周知意摇了摇头。
“小姑娘你看着还有些眼熟咧,说不准以前我们还在哪里见过呢,这就是缘分啊……”
周知意接过沈志强递来的牛仔裤,仿佛挑剔的顾客般细细看着,深蓝色的牛仔布料没有经过水洗,线迹不齐导致做工看着粗糙了些,後腰处虽然缝了有「南风」二字的皮标,可皮标上却没有似指南针又似风车的标识图案,这是一条假得不能再假的盗版货。
她也是没想到,「南风」居然也会像梵特杰一样,市面上流通起了假货。
那摊主还在热情推销着,“这样吧,这条牛仔裤我给你便宜些,本来要卖二十五块的,我给你二十块!”
“老板,这可不是真的「南风」牌牛仔裤吧?”周知意看向摊主,直截了当的问道。
在她这种洞察真假的目光下,那摊贩也没再狡辩,只打哈哈的一笑,“你这姑娘眼神还真好,之前买过「南风」牌的衣服?我和你讲,真「南风」牌的牛仔裤一条可是要卖到三十块钱,而我的这条自家生产的裤子只要二十,便宜了十块钱呢!反正都是衣服,都是国内生产的,是不是「南风」又有什麽差别,都一样穿。”
沈志强在一旁不忿的说道,“那你干嘛还要贴「南风」的皮标,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嘿,你这青年怎麽说话这麽难听啊?”那摊贩不太高兴了。
周知意也说了一句,“你这样直接贴标卖假货,是犯法的事。”
这话那摊贩听得更觉刺耳,一把夺回那条牛仔裤,“整片市场上那麽多卖’梵特杰‘。’花花公子‘的,那些外国人都没见得来抓人,我卖个’南风‘还能被人抓?去去去,不买衣服就别挡在我摊位前。”
周知意和沈志强两人被撵走,後来又去了几个卖假「南风」衣服的摊位交涉一二,发现这些摊贩基本全都是类似的态度,有恃无恐,他们知道商标值钱,贴上「梵特杰」或是「南风」的标,就能乘上东风,蹭一波热度卖货,但他们并不怎麽了解《商标法》,完全没有版权的概念。
走出桦庭路服装市场,沈志强努力平复着胸口的怒气,他险些被那些摊贩的无赖气出个好歹,“这些人都不想想,那些外国品牌远在天边,怎麽可能大老远跑来我们国家去抓卖盗版货的人;我们可是近在眼前,从新宁到静海坐火车也不过一丶两天的路程,怎麽可能就这样放任他们卖我们的盗版衣服!”
沈志强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劣质牛仔裤,不禁又是咬牙切齿,“他们贴标也不照着我们的款式做,这种做工差又款式普通的盗版货卖出去,简直是败坏「南风」的口碑!”
周知意倒是有相反的观点,“还好他们是贴标。”
仿照款式照做,就像之前东坝街上那几家服装店,周知意还真是没什麽办法,只能暗戳戳的用“肮脏”的商业手段反击回去;但贴标,有《商标法》存在,周知意反而可以用“明枪”反击。
周知意暗暗庆幸,好在她设计的衣服款式和工艺复杂,仿制难度大,那些贪图小利的商人们便偷懒的选择了只“借名”丶不“拿款”。<="<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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