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相片上站在边角的自己。
骨节分明的手指只克制的摩挲了一下。
周知意撑着伞穿过巷子,回到自己的住处。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小院上空蒙着的油纸布上,周知意一进门就收起了伞,拦住想要向外冲的一心小狗,“今天不能出去玩,外面还下着雨,路都变成泥水地了,你出去玩一圈我还要给你洗澡。”
黑棕色的潦草小狗听到“洗澡”两字,立刻老实了,蔫头蔫尾的回狗窝里和大发丶两亿挤在一起。
姜玉芝把新染好色的扎染裙拧乾水,双手捏着裙子抖了抖,套上衣架挂到晾衣绳上,“这些裙子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干,如果明天天气能放晴就好了。”
周知意叹气,不抱任何希望,“难说,这都连着下三天的雨了,新宁一旦进入雨季,下雨的时候少不了。”
下雨天本来就影响开门做生意,这种天气人们自然是非必要不出门,生意人中流传着一句话,“刮风减半丶下雨全完”,说的就是下雨天对实体店经营的影响。
更何况周知意卖扎染裙,天气炎热乾燥的时候还能当天染好色丶晾乾,然後打包好第二天出售,现在遇上连绵的雨天,她前天做出来的扎染裙到现在都还没干透,一下子陷入出货困难的窘境。
在新宁长大的姜玉芝自然也是知道本地雨季之长,只是仍心有期待的望着头顶那朦朦胧胧被雨滴打出形状的油纸布,“哪怕有一个晴天也好,先让这些裙子晾乾。”
周知意沉吟思索片刻,快速走进屋里,半晌後,她拿着一本图画本出来。
“现在我们也不能再继续做更多的扎染裙了,做了也是晾不干。”周知意说着,翻开手里的图画本,将里面的几张设计图稿拿出来,“我们不如再开发些新款式的衣服。”
周知意把这些一直未能实现的设计稿递给姜玉芝,“这是我之前设计的一些衣服,我一直想要把它们变成实物。”
姜玉芝接过那几张纸,上面画的图画是真好看,但是仔细看款式的话……
“为什麽这件上衣要一边扯下来丶露出个肩膀?”姜玉芝疑惑,有些理解不能,“还有这个裙子,为什麽有这麽多带子?就像是丶像是八爪鱼似的。”
周知意给她解释,“这叫不对称设计,露出一侧肩膀是特意设计的,肩膀柔美的身体线条与衣服产生一种碰撞,营造出更加丰富的视觉感受;这个裙子上的带子是做成波浪形的荷叶边,你不觉得有种浪漫主义的美感吗?这个上衣我也是用了同样的元素来设计的,但搭配上偏硬朗的工装裤,来削弱过度的荷叶边褶皱带来的甜腻感……”
说起自己的设计作品,周知意不由得滔滔不绝起来,眼中仿佛带着某种光彩。
姜玉芝听不太懂周知意说的话,也有些欣赏不来纸上的那些图稿,但她莫名的相信周知意。
就像是扎染裙,不也是她不曾见过的衣服吗?却获得了很多人的喜欢。
就这样,南风终於要从“Remake”二次设计别人的衣服,转向生产制造完全自主设计开发的服装款式。
周知意买了可以做立体裁剪的人台,又买了一台缝纫机,可以和姜玉芝一人一台机器做衣服。
因为东西越来越多,见姜佑青另一侧房子的租客退租,周知意就又把那间房子也租了下来,把所有做衣服的东西全都挪到了那边,这样也省得近日开始长牙的一心和两亿乱吃乱咬东西。
人台上的衣服随着一天天时间的流逝,逐渐从几个布片显露出衣服的雏形;
南风服装店卖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斯威特衫和发财快乐衫,好不容易晾乾了的扎染裙一铺货,没一会儿便被采购一空;
灰棕色大狼狗被养回原本健壮的体型,毛发油亮;
长大了一圈的两只小狗的耳朵终於立起来了;
书桌上的复习资料也被人翻过大半,合上时书页因翻折的压痕而微微上翘;
二纺厂染织车间里悬挂的扎染布片越来越多,“踏梅”丶“云染”丶“水波纹”丶“日出绞”丶“鱼鳞纹”……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一切好似都在随着时间在变好。
罗良白除外。
到了郝运来电器行下班的时间,罗良白一反常态的跟着准备回北发村住处继续学习备考的江遇,甚至跟着他上了公共汽车。
江遇奇怪的看了一眼简直像一心和两亿一样亦步亦趋跟着人走的罗良白,“你干嘛?”
罗良白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每个月的房租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笔不小的支出,需要人帮忙分摊吗?”
江遇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甚兴趣,“不用,我那地方太小了,住不下两个人。”
“收留一下我吧,”罗良白双手合十,祈求道,“我想和你一起学习丶共同进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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