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筒传来电话等待接通的绵长提示音,“嘟——嘟——”
因为昨晚梦中看到穿到现代她身体里的小周知意,仿佛淋过雨的流浪小猫,面对一丝善意都显得格外战战兢兢,周知意手指漫不经心的绕了绕电话线,所以她才觉得自己做事还是不够充分。
那些垃圾只是被她扔掉也太便宜他们了。
电话那头终於被人接起,带着乡音的女声传来,“喂,谁啊?”
村里唯一的电话是放在村长家里的,这个点还在家的应该是村长媳妇,周知意对着那边喊人,“婶娘,我是周知意,能帮我喊下我爹娘接电话吗?”
“周知意是谁?”村长媳妇疑惑,片刻後才想到,这不是周平祥家老二那闺女的大名吗,立刻热络起来,“二妮啊,峰子已经把你在大城市安顿好了是吧?是该和家里报个平安,你等着,我马上去叫人。”
接着又是一阵等待,周知意在心里盘算,等下是说多少钱好呢?原身原本差点定下的彩礼钱是两百块,翻一番?
“喂,二妮,已经找上工作了吗?”电话再次传出声音,是周平祥的声音。
接着就听李燕的声音响起,“是你表叔说的一个月五十块钱工资吗?”
看来是开了免提,都来了就好,周知意开始她的表演,她猛地乾嚎一声,“周峰就是个骗子!”
不只电话那头的周平祥丶李燕和村长媳妇吓了一跳,报刊亭里的老太也被她这一声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毛线掉了针,抬头看过来,只见外面的年轻女孩光打雷不下雨的“哭”。
周知意还在“哭诉”,“他把我带到静海市根本不是帮我找工作赚钱,这人拿了五百块钱直接把我卖了!”
“你说多少?”李燕的声音因为吃惊变了调,“五百块?!”
“我求了又求,只要能再拿五百块还回来,这边就能放我走。”周知意还在演,流利的说着打好腹稿的谎话,“爹丶娘,你们快和我大哥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让大嫂回她娘家也借点,一定要把我救回去啊,现在有三个穿着黑衣服的大汉盯着我,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就要把我再抓回去……”
报刊亭的老太忍不住伸长脖子向外看,外面就一个小姑娘,哪有什麽三个大汉。
她提起的心又放下,将毛线重新挂回棒针上,继续织她的毛衣,每天打电话的人那麽多,总有几个奇奇怪怪的。
电话那头的周平祥和李燕根本没多关注周知意後面的话,两人满脑子都是加黑加粗的“五百块”这三个大字,只含糊的应下来就挂了电话,都没多问一句周知意之後怎麽联系她。
“这混蛋玩意!”村长媳妇先是狠狠骂了周峰一句,随即又有些发愁,“五百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是啊。”周平祥喃喃,和媳妇李燕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村长家。
村长媳妇看着他们漂浮的脚步,忍不住又是长叹一口气,这当爹娘的还不知道心里多难受。
周平祥和李燕现在心里确实不好受,两人在乡间小路上说着悄悄话。
“五百块!二妮之前相看的那些人家彩礼给的最多的才两百块!”李燕惊叹,又有些不忍,“不过,二妮现在可怎麽办?”
“能怎麽办?难道说还能真凑五百块把她救回来,哪有这个钱?”周平祥没好气,“就当是把她说给城里人了,嫁在村里和嫁到城里有什麽区别,不都是嫁人。”
李燕点点头,“城里人能一下子拿出那麽多钱,二妮以後跟着过的日子应该也不会不好过。”
两个人观念就是女儿迟早是要泼出去的水,比起被骗的女儿,他们想的更多的是那五百块钱。
仿佛有只爪子在心里挠啊挠,周平祥沉着脸,“不管怎麽样,那五百块咱们都要问周峰要回来。”
“是啊,必须要回来,咱们才是二妮的爹娘。”李燕也是烧心。
烧心好,他们不好受了,周知意心情就好了。她知道自己这通电话一定会引起一波骚乱,最好能狗咬狗,所有想要咬下小周知意一口肉的人都能得到报应。
周知意轻快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各种报刊,又多要了一份报纸,一共付了一毛钱。
报纸上写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和周知意熟知的历史无差,虽然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当下的时空很多地方都换了个名字。
饿了一晚的肚子支撑不住的发出响声,周知意把报纸一折,先去吃饭,然後继续找工作。
放开的个体经营不仅让下海做生意的人变多了,街上的饭馆也多了起来,周知意走到一家门口贴了张招工声明的饭馆门口,纸上写着“招服务员,包吃丶工资面议”几个字。
片刻後,周知意推开了这家桂明饭店的门,走了进去。
这家饭店不算太大,生意却还不错,食客大多戴着安全帽丶灰尘仆仆的样子,看来是前面在建的大楼给其引来了不少生意,这才要招人。
周知意仰头看墙上的菜单,脆皮烧鹅丶叉烧丶白切鸡丶钵仔莲藕粉丶鱼蛋面丶艇仔粥……
她都吃不起。
刚给客人上完菜的冯桂敏转身看到周知意,立刻热情的照顾起来,“女仔想要吃点什麽?”<="<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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