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冰冷的、但给了他一条生路的脸,然后,跪下来,磕头,磕得很重,额头出血
“谢谢……谢谢……我会带你们找到他……我会……我会亲手杀了他……为我父母……为你们……为所有人……”
“起来。”老周说,声音很冷,“不需要你杀。你带路,我们杀。你看着,就够了。现在,说,法官在哪儿?营地什么样?守卫多少?有什么弱点?”
阿明站起来,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法官的营地,不在地面,在地下。是个废弃的法国殖民时期的地下工事,很深,很大,有三层。入口在峡谷东侧五公里,一个瀑布后面,很隐蔽。营地里有五十人,全是精锐,有重武器,有直升机,有卫星通讯。法官在最底层,有独立的指挥室,有防爆门,有逃生通道。弱点……有两个。”
“说。”
“第一,地下工事的通风系统很旧,靠自然通风,有几个通风口在地面,很隐蔽,但能进人。第二,法官有洁癖,每天凌晨四点,会一个人去地下二层的水房洗澡,不带守卫,因为水房很小,守卫进不去。那是他唯一落单的时候。”
“洗澡……”老周笑了,笑得很冷,很狰狞,“好习惯。那就让他,洗个够。洗到……死。”
他看向其他人,看向那一张张因为有了目标、而重新燃起杀意的脸
“现在,计划。我们休息,等凌晨三点,出。阿明带路,找到通风口,进去。吴梭,小陈,你们两个,负责解决通风口守卫。小王,你和两个兄弟,在外面接应,制造混乱,吸引火力。我和阿明,进水房,杀法官。杀完,从逃生通道撤。如果撤不掉,就炸,把整个工事炸塌,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个词,他说得很平静,很自然,像在说“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其他人听着,没人反对,没人害怕,只是点头,只是……接受。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从进入这片雨林开始,从第一个战友死开始,从他们手上沾了血开始,原来的他们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幽灵,是复仇的鬼魂,是已经死过一遍、所以不怕再死一遍的疯子。
“现在,”老周说,坐下,靠墙,闭上眼睛,“休息。睡不着的,数羊。数到一千,天就亮了。天亮了,就该杀人了。”
“是。”
七个人,在峡谷底部,在水潭边,在月光下,在死亡边缘,闭上眼睛,休息,等待。
等待黎明,等待杀戮,等待……终结。
而黎明,总会来的。
无论多黑,无论多冷,无论多绝望。
黎明,总会来的。
带着光,带着血,带着……死亡。
战场笔记(第二十九章)
地下河潜水逃生数据
水温14-16c(低于人体失温临界点18c)
流3-5米秒(过人体游泳度)
能见度<o。5米(浑浊含泥沙)
憋气时间平均45秒(训练有素人员),实际最长72秒(老周)
气室间隔5o-8o米(缺氧风险极高)
瀑布落差约8米(入水冲击力相当于从三楼跳下)
阿明溺水急救记录
溺水时间估计2-3分钟
症状呼吸停止,脉搏微弱,瞳孔散大
抢救措施cpR2分钟(按压吹气=3o:2)
恢复时间抢救后1分2o秒恢复自主呼吸
后遗症轻度肺水肿,需观察24小时
法官地下工事情报分析
位置n22°15′33″,e99°o5′17″(瀑布后)
结构三层,深度-15米,面积约2ooo平方米
兵力5o人(含飞行员、技术人员)
装备重机枪x4,迫击炮x2,mi-24直升机x2
防御防爆门x3(厚度2ocm钢),监控系统全覆盖
弱点
通风口x6(直径6ocm,无防护网)
水房(凌晨4:oo-4:2o法官独处)
逃生通道(直达地面丛林,无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