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弟,脚伤了,跟我去集宁看病。”
警察盯着林霄看了几秒,然后走到车头前,跟另一个警察说了几句话。那个警察拿出对讲机,似乎在确认什么。
林霄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匕。如果被现,只能拼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那个警察回来了,把证件还给司机“走吧。”
“谢谢警官。”
车窗摇上,车子缓缓启动。开出检查站几百米后,司机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说,“刚才那个警察问我,有没有见过两个逃犯。我说没有,他说逃犯可能往南走了,让我们往北的注意安全。”
林霄松开握着匕的手,手心全是汗。
“师傅,谢谢你。”
“谢啥。”司机点了支烟,“我看你们不像坏人。那个通缉令上说的,什么杀狱警炸监狱,听着就不对劲。真要是那么凶的人,刚才在检查站就该动手了。”
林霄苦笑。他没杀狱警,但监狱确实是他炸的。是非对错,在这种时候已经模糊了。
傍晚时分,车子抵达集宁郊区的一个货运站。司机把车停好,叫出货厢里的刀疤。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司机说,“再往北,你们自己想办法。”
刀疤又塞给司机一些钱,司机推辞不要“够了够了,路上小心。”
两人目送司机开车离开,然后迅离开货运站,钻进附近的一片小树林。
“刚才差点就完了。”刀疤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检查站会越来越多。”林霄说,“得换方式了。不能走大路,不能搭车,得走野外。”
“你的脚……”
“死不了。”林霄咬咬牙,“休息一晚,明天进山。”
他们在树林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窝棚。刀疤生了一小堆火,热了罐头。火光映照下,两人的脸都显得疲惫而沧桑。
“林霄,”刀疤突然问,“如果你真到了缅北,打算怎么做?”
林霄看着跳跃的火苗“救人。救那些还困在园区里的人。”
“然后呢?”
“然后……”林霄沉默了。然后怎样?他不知道。也许会被抓回来,也许会在那边死掉,也许能侥幸活下来,但活下来又能怎样?
“你有没有想过,”刀疤说,“可能你救不了所有人。可能有些人不想被救。”
“我想过。”林霄说,“但总得有人去做。我不去做,谁去做?”
刀疤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理解这种心情——明知道是死路,还要往前走,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没有选择。
夜深了,火堆渐渐熄灭。林霄躺在窝棚里,看着从树枝缝隙中露出的星空。北方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光的河流。
他想起了爷爷。老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霄娃子,路要自己走,但要记得回家的方向。”
家的方向。
河头村现在是什么样?小叔林潜知道他在逃亡吗?村里的民兵训练还在继续吗?
还有金雪……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霄猛地坐起来,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加密号码
“安。南等。”
只有三个字,但足够了。金雪他们安全,在南方等他。
他回了一个字“诺。”
承诺的诺。
刀疤翻了个身“有消息了?”
“嗯。他们在南方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