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过程还回来。”夜站在四人中央,把永恒之花举到胸前。第三瓣粉金花瓣彻底展开,梦想守护的光壳“嗡”地撑开,像一层贴着皮肤的暖壳,把四人连同她自己一起罩进去。
“你偷不走。”夜盯着怪物,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玫瑰园的甜味里,“她们的‘不完美’,我记得。我守着。”
梦想守护的光壳里,浮出四段真实的记忆——不是华丽的光影,是最粗糙、最丢脸、最带着人气的东西:
遥的烤焦玫瑰面包,焦壳裂开,露出里面夹生的面团,可小女孩吃了,笑了;
南在旧校舍地下室弹错的《月光》,错音一个接一个,可她的手指没有停,弹到最后,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笑了;
绮罗改坏三十七次的礼服,线头乱成一团,可她一针一针拆了重缝,拆到指尖出血;
永久五岁躲在衣柜里,用母后披肩上学来的、最软最笨的哼法,补完母后没写完的第四小节,那个音抖得不成调。
“这不是‘结果’。”夜把手按在光壳上,粉金光顺着她的指尖流进四个人的装扮钥匙里,“这是‘过程’。你们要打,就用这个打。”
四把装扮钥匙同时炸开真实的光。
“繁盛花朵的公主,CureFlora!”遥的玫瑰不再是印刷品般的光刃,而是带着烤焦味的、歪歪扭扭却滚烫的粉金玫瑰,花瓣边缘还沾着面粉。
“澄澈海洋的公主,CureMermaid!”南的水蓝音符不再完美无缺,而是带着她练琴磨出的茧、带着错音的潮声,一浪接一浪砸过去。
“闪耀星光的公主,CureTwinkle!”绮罗的星光钉不再笔直,每一颗都带着她拆了重缝的线头,歪歪斜斜却扎得极深。
“深红烈焰的公主,CureScarlet!”永久的火焰不再是华丽转调,而是母后那首没写完的曲子里,最笨最软的那个哼音,烧得滚烫。
四道真实的光锥在梦想守护光壳里汇成一股,夜把永恒之花往光锥中心一按:
“以微笑的接纳为底,以心跳的真实为灯,以公主的梦想守护为壳——真实绽放!”
光锥轰然砸进怪物身体。
“不——!我的捷径!我的‘不用努力’!”怪物尖叫着,糖浆面具寸寸龟裂,露出里面干瘪的、写着“想要”两个字的暗紫藤芯。它挣扎着想再吐出甜味,可四道真实的光已经把它钉回暗紫花苞里。花苞“啪”地合拢,藤蔓缩回树苗根部,只留下一地黏稠的、发黑的甜浆。
甜味淡了些。可没散。
玫瑰园外,学园宿舍的方向,依然传来学生们的欢呼:“真的实现了!我不用考试复习了!”“我的裙子自己合身了!”——原来果子的影响,早就顺着甜味飘进了整座学园。
夜喘着气,腿一软,差点跪下。遥扶住她,手心全是汗。
“守住了这一次,”夜看着那颗重新合拢、却比刚才更熟、表皮裂得更细的暗紫花苞,喉咙发紧,“可甜味已经出去了。”
花苞轻轻搏动了一下,像一颗提前熟了、却长错了世界的错误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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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底门缝的方向,那根彻底暗紫的魔杖尖,轻轻亮了一下。未来细得几乎散掉的声音,混着理子的哭喊,从玫瑰园地底的缝隙里漏出来:
“夜……魔法界的‘不用努力’……已经把你的学园……变成许愿花园了……”
未来的声音挤出来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在退:
“再不阻止……第三卷的‘梦’……就要被第四卷的‘捷径’……提前吃掉了……”
夜低头看向掌心的永恒之花。第三瓣粉金(梦想守护)稳稳开着,可花心那道银灰疤旁边——那根从旧夜、从夜来坂长进花里的浅紫根须——不知何时,旁边悄悄鼓起了一个极小的、暗紫色的轮廓。
那是第四瓣花苞的影子。
可它不该现在长。它属于下一个世界,属于魔法界,属于“捷径”。它现在提前鼓起来,颜色却是暗紫的,像一颗长错了季节、急着要甜的果子。
“你听见了吗?”夜轻声问小夜。
小夜抱着《花之公主》,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用力点头:“听见了。可我不许愿了。我要自己写第五十八页。”
夜蹲下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揉了揉小夜的头发,掌心的光贴着那孩子的手背,烫得像三颗靠在一起的心脏。
“写。”她说,“写到三百行,也写不完。”
她站起身,看向玫瑰园外。学园的钟楼在残留的甜味里模糊着,宿舍窗口飘出学生们的笑声——那笑声太轻了,轻得没有重量,像纸做的。
夜把水壶里剩下的清水,慢慢浇在灰白树苗根部。水渗下去,暗紫花苞抖了抖,没有退缩,反而把根往土里扎得更深了一点。
玫瑰园的栅栏外,一根极细的暗紫藤须,正悄悄探向学园宿舍的方向。
那里,七濑唯和一群学生围在宿舍楼下的石桌边,石桌上摆着一颗发着微光的“许愿之种”——果子掉落的籽,落在哪里,哪里的“不用努力”就会生根。
而那颗籽的表面,隐约映出未来(CureMiracle)苍白的脸,和理子死死抱住她的、哭到发抖的手。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