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岩冲出山寨的时候,脚下踩碎了三块青石板。
不是他慌张,是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太恐怖了。他在这片区域混了大半辈子,见过星皇境强者交手时的威压,也远远感受过星圣境强者对峙时天地元气的暴动。
可此刻笼罩在整个黑川边陲上空的这股气息,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十倍不止。
那不是威压,是碾压。
杜岩冲出自己的议事大厅,穿过山寨中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青石主道,一路上看到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有的人裤裆已经湿了。
他没有骂他们,因为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山寨的大门敞开着,门前那片平日里用来操练的空地上,此刻站着三道身影。
杜岩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站在最左边的是赵霸天,黑风寨的大当家。
这人身材魁梧,面相凶恶,左眼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将眉毛劈成两截,手里永远握着那柄重达三百斤的鬼头大刀。
平日里在方圆百里提起赵霸天这三个字,能止小儿夜啼。此刻他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所有的凶狠和霸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他从未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的表情——恐惧。
他的手在抖,那柄鬼头大刀的刀尖抵在地上,刀刃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出细微的摩擦声。
中间的是周铁,铁山堡的堡主。这人长得不像盗匪,更像一个富家翁。圆脸,大肚腩,一双小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笑脸背后藏着一颗比谁都狠的心。
他杀人不眨眼,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此刻他那张圆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他盯着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中倒映着五道光环的影子。
最右边的是孙不二,独狼寨的寨主。这人瘦得像根竹竿,面容阴鸷,一双眼睛总是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他的武器是一对判官笔,插在腰间,从没见他同时用过两支。因为见过他用第二支的人都死了。此刻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翻涌着惊骇和警惕,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又随时准备逃跑。
三位星圣境强者,黑川边陲最顶尖的战力,此刻三人并肩而立,每个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
而在他们对面,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如瀑。那张脸清冷绝美,找不出丝毫瑕疵。可没有人敢多看她的脸,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脑后的东西吸引了。
五道光环,悬浮在她脑后,缓缓旋转。
五道光环交相辉映,散着清冷而神圣的光芒。
那不是修为能凝聚出的东西,那是天地法则的具现化,是踏入星帝境后才能触碰的领域。
帝环。
五道帝环。
杜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在黑川边陲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从一个小喽啰一步步爬到如今四大势力之一大当家的位置。
他见过星皇境强者交手时的威压,也远远感受过星圣境强者对峙时天地元气的暴动。可他从未亲眼见过星帝境强者。
杜岩的目光从那道白色身影上移开,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里还有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袭云锦白袍,长束冠,腰系银白色丝带。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修为只是半步星圣。放在黑川边陲,也算是一方强者了。可在这位星帝境强者面前,这样的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站的位置,却在那个白衣女人前面。那个白衣女人刻意落后他半步,那个距离不远不近,是下属与上司之间的距离。
杜岩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年纪都很年轻
一个半步星圣,五个星皇境。这样的阵容也算得上精锐了。
可此刻,面对黑川边陲四位星圣境强者,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因为那个白衣女人站在那里。
她一个人,就是一整支军队。
苏紫月的声音响彻天地,清冷如霜,不带任何感情。
“臣服,或者死亡。你们选一个。”
赵霸天的脸色变了又变,手中的鬼头大刀握得咯吱作响。
他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在这片区域横行霸道了三十年。从来只有他让别人臣服,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让他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