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兵道
“不卖命,能怎么办?跑?城外是明军,跑出去也是死。降?城里的满洲兵盯着咱们呢。谁要是敢降,先杀全家。”
老王道
“所以,不能一个人干。要干,就大家一起干。城里的绿营有三千多人,满洲兵只有一千,蒙古兵五百。咱们人多,他们人少。只要咱们动手,他们挡不住。”
一个把总突然开口。
他姓赵,是临汾绿营的千总,四十来岁,在山西打了十几年仗。
他一直在角落里听,没有出声。
这时他站起身,走到老王面前,低声道
“老王,你说的是真的?明军真的不杀降?”
老王道
“赵千总,我亲眼看见的。明军在蒲州、绛州,降了的绿营一个没杀。愿留的收编,愿去的路费。刘文秀的军令,降者免死,不杀不辱。”
赵千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我联络各营。你们等我的消息。记住,不许走漏风声。谁走漏了,大家一起死。”
临汾城内,满洲兵营。
满洲兵营在城东北角,紧挨着粮仓。
一百多个满洲兵正在喝酒,划拳声、笑骂声、摔碗声混成一片。
地上躺着几个女人,衣衫不整,有的在哭,有的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们是被满洲兵从城里抢来的,有的是寡妇,有的是良家妇女,有的是还没出嫁的姑娘。
一个满洲兵喝得醉醺醺的,站起来,一脚踢在一个女人身上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扔到城外喂狗!”
女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抖,不敢出声。
另一个满洲兵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口酒,把酒碗摔在地上,走过去,抓住另一个女人的头,把她拖到角落里。
营房外面,几个绿营兵蹲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声音,脸色铁青。
一个年轻兵攥紧了拳头,被旁边的老兵按住
“别动。现在不是时候。”
年轻兵咬着牙,眼睛通红
“我妹妹就是被他们抢走的。她才十四岁。”
老兵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快了。等明军来了,咱们就动手。到时候,你想杀多少杀多少。”
临汾城内,赵千总的家。
赵千总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各营的把总、哨官,都是信得过的人。
他已经联络了三天,私下见了十几个把总,每个人都说愿意干。
但他不敢把所有名字都写上去,怕万一被人搜出来。
他只用脑子记。
妻子从里屋走出来,端着一碗稀粥,放在桌上,低声道
“当家的,你几天没合眼了。吃点东西吧。”
赵千总摇摇头
“吃不下。”
妻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要是出事,咱们一家老小怎么办?”
赵千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满洲兵在城里,想杀谁就杀谁。昨天,东街的王木匠被他们抓去修炮台,修完了不给饭吃,还打了一顿,回来就吐血死了。
前天,西街的李寡妇被他们拖进兵营,再也没出来。这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
妻子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千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
“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等明军来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临汾城内,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