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眸光一冷,长剑再度出鞘,寒芒直抵那男子心口,声音清冽如霜
“嘴,还是没管住?”
话音未落,剑锋已破皮肉,左肩贯穿,血线迸溅。
那男子压根没料到她会骤然出手。他本已打定主意退让息事,哪知柳如烟剑势凌厉果决,半分余地都不留,连抬手格挡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胖子最先按捺不住,急忙开口“姑娘且慢!这事不急在一时,真要在这里结果了他,怕是连圣院大门都踏不进去。不如暂且收手,等风头过了再议。”句句实在,毫不虚浮。
顾云也跟着点头,侧身望向柳如烟“他说得对,你仔细掂量掂量,别因一时意气坏了正事。”
柳如烟面色未改,依旧冷淡如初,可握剑的手却微微一顿,终究听进去了,手腕一撤,利刃应声拔出。
剑尖霎时染作殷红。
那男子纵然修为不弱,也被这钻心一击激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青筋直跳。
胖子见她收势,立刻转向那人,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还不快走?”
那人面皮涨紫,羞愤交加。自己一把年纪,竟被几个看着尚显稚嫩的年轻人当众压制,颜面扫地不说,更清楚今日若硬顶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万一伤重难愈,圣院录取名单上,怕是连名字都排不上。
临出门前,他仍强撑气势,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们给我记好了,这笔账,迟早加倍奉还!”
话虽狠,人却走得仓皇,背影狼狈不堪。
围观人群哄笑一阵,等他一走,又照旧吃喝谈笑,全然一副看戏不嫌热闹大的模样。
柳如烟目送他离去,神色从容不迫。她从腰间取出一方素白绢帕,将剑身细细拭净,随后招来一名收拾桌案的小二,随手把帕子递了过去。
那剑果然非凡,只轻擦几下,血渍尽消,刃口重焕清光,映得她指尖微凉。旁人瞧着这清艳女子,再想到剑下亡魂恐怕不止一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
她抛了帕子,转身朝顾云与胖子敛衽一礼,语声清淡“多谢二位援手。”
顾云一听便笑了,故意逗她“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胖子也忍俊不禁。
柳如烟却毫无波澜,只颔道“告辞。后会有期。”
顾云玩笑归玩笑,仍是郑重回了一礼。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饭厅门口,他才低声对胖子道“还真是个特别的女人。”
自那日偶遇柳如烟后,接连两日风平浪静。众人绷紧的神经渐渐松懈,也不再动辄剑拔弩张。
上官家世代执掌天元圣院,与独孤家交情深厚。前几日,上官朵儿特意遣独孤云传信,当场便惹来不少质疑,这独孤云连圣院山门都没迈进去,就敢这般张扬?日后真进了院,岂非要骑到长老头上?
可转念一想,独孤家两位兄长虽多年云游在外,实权早已尽数托付于她;如今踪迹杳然,修为更是无人能测。众人心里掂量一番,到底不敢当面流露不满。
独孤云自然明白暗中不服者众多,但她背后既有上官家力挺,又有两位兄长坐镇,加上自己年岁不大,境界却已登峰造极,放眼整个圣院新锐,女子中能与她比肩的,唯白菲菲一人而已。而白菲菲出身山野,根基不稳,她根本未曾放在眼里。眼下,确确实实是以她独孤云最为锋芒毕露。
转眼便是决战前夜。上官朵儿受几位长老所托,出面主持战前集会。此次召集,并非寻常鼓劲,而是因本届入院选拔恰逢人才井喷,圣院需重新敲定遴选方式。
天圣院建制千年,从未有过哪届选拔如此隆重,高手之多、层级之高,皆前所未有。这一轮比试过后,星耀榜前十,怕是要有数人易位。
故而诸位长老一致认为,战前说明势在必行。
上官朵儿虽无意苦修,但上官一族乃圣院世族,其兄上官傲天四十八岁即破真一境,此后隐踪匿迹;家中若无一个拿得出手的人物,如何服众?她若真无几分真才实学,谁肯信服?只是她素来低调,至今无人真正探明她的深浅。
她年岁其实并不大,不过比独孤云略长几岁。或许因保养得宜,看上去反倒比独孤云更显年轻几分。
气质却截然不同。
顾云印象最深的,是当初城外初见,独孤云策马扬鞭,一身赤色劲装烈烈如火,张扬霸道,灼灼逼人。
此时,人群稍静,一位女子自后缓步而来。素衣淡雅,料子细密柔滑,似非俗物;她身形微动,衣上暗纹便随光影流转,衬得本就沉静的上官朵儿,更添几分清隽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