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听了全貌,苍白的嘴唇蠕动几下,重复着这几个词。
刚还期待的笑意消逝,像被人从头到脚地泼了冷水,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在这瞬间。
半年的仇不是就是说的她在巷子的那次,他们怀恨在心这么久,就为了毁了他
等等
也也不一定是他。
一定不是他。
谢若满眼通红,她求证似的看向乌黎,嘴唇哆嗦不定,她呼吸急促,“乌黎,你听到她们说的八中?是不是半年前那次,在巷口堵我的那些人,”谢若惊魂未定,“当时我就该报警,我就不应该让他一个人露面,他这么蠢,肯定把事情揽自己身上,他为了我可以不要前途,那我怎么办?我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她屈着手指,连手心都抵不住,痉挛的疼痛让她青筋鼓起,“是不是魏临程,”谢若抓住乌黎的手,“一定是魏临程。”
原本乌黎还抱有侥幸,怎么可能是魏临程,只是巧合。
他们肯定在来的路上。
可越听越不对劲,就连谢若都已经没办法平复下来。
她怎么能慌。
乌黎曾经听到裴郁和她说起过这件事,明明就是件小事。
男子汉打了就打了,没打过就算了,可她唯独忘了一件事,这个年龄的男生是最有自尊的时候,他们不是乌黎,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人已经是杂碎,想怎么死都可以,却要拉着魏临程一起死。
被警察抓了怎么样,他们能做多久的牢?
坐牢也不一定会判。
有时候法律才是最能脱身的东西。
“不会的”乌黎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鼻尖也开始发酸。
她不敢去想,那个总是笑着跟着裴郁,时刻护着谢若的少年,此刻正躺在救护车里,头破血流,连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都可能无法参加。
她抬起头,看着谢若失控的样子,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对于平常人家来说,高考是能改变命运的道路。
如果走错或者没赶上,有多大的后果。
魏临程为了高考付出多少,现在的结果似乎配不上他一路以来的努力。
她知道,现在她不能哭,谢若已经慌了,她必须稳住,不然,她们两个人都会彻底乱了阵脚。
可谢若已经彻底失控了,她浑身都在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被咬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也砸在乌黎的手背上。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粉色的小灵通,右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都没按对号码,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哭喊着:“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终于,电话接通了,谢若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声音嘶哑,完全没了平时的活泼开朗,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自责:“妈妈,魏临程被打了!被八中的人打的!就在二中考点东边的小巷口,已经被救护车拉去市立医院了!你们快过去!快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谢若一边哭,一边胡乱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市立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她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她彷徨无措,没有人拽她一把。
乌黎连忙站起身,伸手扶住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谢若,你别慌,叔叔阿姨会去医院的,魏临程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的手也在颤抖,浑身都被谢若拽着感受她的痛苦。
乌黎的话还在嘴里,“谢”
有双手从她的身后伸过来,扶住乌黎的手臂,他垂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上。
裴郁低语,“别慌。”
对于在考点门口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裴郁没所谓,乌黎也没有。
没人能理解三人心里的感受。
谢若腿软到没办法走路,乌黎心里被苦水浸泡,失神地看着他。
还是裴郁开车送她俩去的医院。
一路上,车内静如针落,直到看到窗外市立医院的轮廓。
谢若的腿脚才有了力气。
事情是早一个小时发生的,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她们进来时,最先看到是魏家父母,然后是谢父谢母。
明亮的挂灯照不亮在场的身影。
谢若最先倒地。
她匍在地上,单薄的身子颤得厉害,把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我祝他能上大学,却没祝他平安。”
谢母看不过女儿这幅样子,却也是知道那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