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高呼虽在耳边,可分明是从远处过来,且不漏半分,除二人外旁人根本听不得,这等手段非得是内力高深之辈不能办到,如今的天下寥寥无几。
陈近南暗自思忖一番,却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这么一位,拱手一礼,高声道:
“足下远道而来!可否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窗台猛然打开,忽有一阵清风拂过,陈近南面色微变,将韦小宝护至身后,同时抬手一掌迎上。
这一掌对上,登时就有狂风席卷屋内,韦小宝躲在陈近南身后,大气不敢多喘,却又担心,扒眼出来一看,却见对面是一个中年独臂尼姑。
这尼姑其实不算难看,但偏偏一脸苦相,平白生出一股子戾气,叫人望而生畏,韦小宝最怕这等人,悄悄自腰间摸出一把石灰粉,又抽出靴里藏的匕首,这就要来个出其不意。
哪知这尼姑眼尖,猛然收掌,身子借势在空中一翻,抬腿一个正蹬,却将陈近南震退一步,正把心怀不轨的韦小宝撞飞,手里石灰粉撒了一地。
“石灰粉?哼!不想陈近南也会用这等下作伎俩!”
那女尼冷冷一哼,听的陈近南眉头一皱,回头一看,却见韦小宝弄了一脸灰,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一沉,拱手赔罪,
“小徒顽劣!若有得罪之处,陈某愿一力承担!”
女尼重重一哼,横了眼韦小宝,见其生得猥琐可憎,讥声道:
“陈总舵主英雄一世,怎的收了这么个腌臜小人当徒弟!”
陈近南面有不渝,淡淡道:
“以貌取人,失之宰予!大英雄者,从不论相貌,只看品行!
小宝小小年纪,却能忍辱负重,潜伏在鞑子皇帝身边,为反清复明的大业立下汗马功劳,非是陈某自夸,天下能比得上的也没几个,阁下仅凭相貌取人,实在太过偏颇!”
“哦?”
女尼颇感意外,又是打量了眼韦小宝,
“听闻鞑子皇帝宠信一个叫小桂子的小太监,应该就是你了!”
韦小宝听自家师父这般夸自己,心里早是欢喜不已,听到此问,一挺胸膛,自以为豪迈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了!
你又是谁,大晚上跑来刺杀,说!是不是鞑子皇帝派来的!”
女尼大怒,
“混账东西!”
说着,抬手就要打。
韦小宝忙是躲到自家师父背后,陈近南眉头一皱,拱手将其拦下,
“小徒虽然顽劣,但足下深夜前来,又大动干戈,不知是何来历?可是陈某往日有得罪的地方?”
“你我素不相识!更谈不上得罪!”
女尼平复了怒气,长身而立,倒颇有一番气度,
“不过是我听说台湾郑家改弦易辙,沐王府也投了他人,这才来看看你这位陈总舵主是何章程,现在看来,你也是身不由己!”
女尼长叹一声,扭身便要离去,陈近南忙是开口相留,
“阁下!还未告知来历!”
女尼略微顿住,也不回头,只淡淡道:
“天涯路远,不过一失心人罢了!”
言罢,这就要钻出窗台离去,哪知窗台忽是刮进一阵恶风,女尼面色微变,忙是后撤,而后就见屋内站着一黑衣女子。
这女子同样是三四十岁,却生得艳丽非常,右臂无手而有铁钩,一见女尼,双目不觉发红,那女尼看清女子模样,面色大变,忙上前将人抓住,
“何师父!您还在中原?!”
“小九还在,我又能去哪里呢?”
何惕守拉住女尼手腕,见其面容沧桑,衣着寒酸,眼底闪过一丝心痛,女尼自是看到,略有不自然道:
“出家人四大皆空,倒是让你见笑了!”
“出家人?哪里是什么出家人!分明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何惕守幽幽一声长叹,却叫女尼心如刀绞,神色极其落寞,良久才低声道:
“他呢?没回来吗?”
何惕守神色一黯,
“我不知道,他大概是不回来了吧!
好了,不说这些,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不错!”
何惕守面色一正,肃声道:
“你以为鞑子皇帝只派了这两百江湖人和这位韦香主?真正的后手是一千大内侍卫和暗中赶来的两万大同守军,他们有五千骑兵的建制,还拉来了十门火炮,必要之时,顷刻之间便叫清凉寺夷为平地!
你觉得什么时候是必要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