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侧身钻进洞口时,洞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苔藓滑落,滴在他肩膀上,出细微的“嗒嗒”声。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深处透出一点烛火摇曳的昏黄。
他还没走几步,角落里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太子?”
赵理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股惊喜。
他猛地从铺着干草的石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也顾不得疼,三两步迎上前去,双膝跪地
“卑职不知太子驾临,有失远迎——”
周山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起来,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洞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龙掀开洞口垂下的藤蔓钻进来,头上还沾着几片枯叶,显然是从另一个山洞跑得急,连外衫都没来得及系好。
他喘着粗气跪地行礼,眼里亮晶晶的。
“免礼!”,周山拍了拍他的肩。
目光扫过洞内简陋的陈设——几张草垫,一块充当桌案的扁平石头,角落里堆着干粮袋和水囊。
“太子,请里面说话”,赵理之右手一伸。
周山点点头,赵理之在前面带路,往更深处走去。
三人一前一后,沿着曲折的洞道往里走了约莫二十步,拐过一个弯,又出现一个洞口。
赵理之走进去,手脚麻利地从墙角拿出几根粗如儿臂的蜡烛,一一插在石缝里,用火折子点燃。
七八根蜡烛同时燃起,橘红色的光填满了整个洞穴,连岩壁上细密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天然的岔洞,洞顶有两丈高,地面还算平整,四壁的岩石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几天没闲着吧?”,周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正对洞口的那面洞壁上。
那里挂着一张舆图,是用几块羊皮拼接而成,正中央用木炭画着双凤岭的地形脉络。
赵理之和王龙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腼腆又自豪的神情。
赵理之走上前,伸手虚点着舆图,声音沉稳
“回太子话,卑职和王龙这几日,把双凤岭南北的山势大致摸了一遍。
舆图画得粗糙,但关键的地形都在了。”
周山没有立即说话,目光落在舆图中段一条特别加粗的线路上——那是谷道。
线条比别处画得细致,每隔一段就标注了明显的参照物
一棵歪脖子松树、一块状如卧牛的巨石、一处干涸的溪沟。
他抬眼看赵理之。
赵理之会意,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谷道这一条路,我和王龙来回走了五遍。
每一处弯道、每一个能藏人的凹坑,都记在这上面了。”
他指着舆图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周山目光从北到南缓缓移动。
赵理之在一边介绍,手指跟着他的视线走
“双凤岭谷道全长约三十里,但真正称得上‘峡谷’的只有北面这一段,大约五里长。
你看这里——”
他用指尖点了点舆图上一条线,
“这里就是谷道的北段,两山夹峙,最窄处只有三丈,最宽处不过几十丈,而且两边山壁几乎是直上直下,猿猴难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