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学会飞。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般再也无法遏制。
“伊泽·川河的‘铁炉铺’。”阮枫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地方,整个希望七号营地,只有那个脾气古怪的机械师,能弄到她需要的东西。
半小时后,阮枫和克劳斯站在了“铁炉铺”那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前。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焊接过度的焦糊味。
伊泽·川河,一个满脸油污、身材却异常精悍的男人,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雪茄,懒洋洋地从一堆废铜烂铁里,踢出一双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磁浮靴。
“‘跃影-3型’,旧军用侦察兵标准装备。能源稳定,磁场斥力可调,最高能让你蹦起十五米。好东西,就
;是贵。”他报出一个数字,让阮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几乎是他们小队这次收益的三分之一。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为了一件只属于她个人的装备,耗费如此巨大的公共资源,这让她感到一阵犹豫和愧疚。
就在她迟疑的刹那,身旁的克劳斯,这个沉默如山的男人,却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将自己个人账户里几乎所有的积蓄划了过去,作为定金。
伊泽·川河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收了钱便转身去调试设备。
阮枫错愕地看着克劳斯。“你……”
克劳斯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双磁浮靴,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闪避的每一秒,都在替我们挡死路。”
一句话,击碎了阮枫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她深深地看了克劳斯一眼,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烙在心底,然后毫不犹豫地抱起了那双“跃影-3型”。
两人没有片刻耽搁,直奔北区废弃的机场。
那里空旷的地形,是练习飞行的最佳场所。
夜色渐浓,荒野中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机场边缘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嚎声从两侧的废墟中骤然响起。
是夜嚎狼!
这种生物在夜间视力极佳,速度快如闪电,是荒野上最难缠的猎手之一。
几乎在狼嚎响起的瞬间,阮枫的右侧腰肋处,一道尖锐的、被撕裂的痛感预警轰然炸开!
“趴下!”
她来不及解释,本能地爆喝一声,左手猛地抓住克劳斯的战术背心,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倒在地。
就在两人翻滚倒地的刹那,一道黑影带着腥风从他们头顶掠过,锋利的狼爪在克劳斯刚才站立位置的空气中划出三道凌厉的弧线。
若是晚上半秒,他的半边身子都会被撕开。
克劳斯惊出一身冷汗,但战斗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就地举起手臂上的小型盾牌护在身前。
而阮枫,在拽倒他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出了一枚陆安国特制的烟雾弹,反手向狼群扑来的方向扔了出去。
“砰!”
浓烈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彻底扰乱了狼群的视线和嗅觉。
这是她第一次,将被动的痛觉预判,转化为一次主动的、带有战术牵引的行动。
“左翼三只,右翼两只,优先解决近的!”阮枫冷静地报出方位。
克劳斯怒吼一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沉重的盾牌狠狠撞向烟雾中一个模糊的轮廓。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哀嚎声传来,他已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只。
两人一攻一守,一引一杀,初次展现出的默契,竟像演练了千百遍。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克劳斯检查着战利品,阮枫则靠在一块水泥墩上,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她成功了,她将预判,变成了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