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回到鬼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的是北门,进城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新人,但看到他胸口的鬼府令牌后,没有多问,直接放行。街道上的行人和往常一样不多不少,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里面传出零星的说话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目光若有若无,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保持着原来的度,沿着街道向鬼府走去。走到鬼府门口时,那道目光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转过身,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借着这个动作,快扫视了一眼身后的街道。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行人,有的在走路,有的在路边的小摊前买东西,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鬼府。
殷墟正在书房里等他。看到赵珺尧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元婴中期了。看来灵脉山的收获不小。”
“托殷城主的福。”赵珺尧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温的,他一口饮尽,然后放下杯子,“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好像被人盯上了。”
殷墟的眉毛微微一动“能确定是什么人吗?”
“不确定。”赵珺尧说,“对方很小心,距离很远,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玄冰阁的人,韩青鹤可能已经怀疑你了,派人跟踪你到了鬼城。另一种是的苍梧渊其他势力,你在论道大会上的表现太抢眼,有人对你产生了兴趣。”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赵珺尧说。
“确实。”殷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的夜色,“鬼城虽然是我的地盘,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城中混有其他势力的眼线,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清理而已。水至清则无鱼,有些时候,留一些耳目在外面,反而能传递一些假消息出去。”
赵珺尧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让他们知道我回来了,但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正是。”殷墟转过身,“你这次去玄冰阁,明面上的理由是参加论道大会。你拿了冠军,进了冰心池,然后回来了。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有人问起,你照实说就行了。至于你在冰心池下面做了什么——那只有你自己知道。”
赵珺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殷墟说得对,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凌霜呢?她还好吗?”他问。
“还好。”殷墟说,“她这些天一直待在院子里,没有出去过。我让人给她送了些书和纸笔,她偶尔写写字,看看书,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修炼。她的心性比我想象的要沉稳,没有因为背叛师门而慌乱失措。”
“那就好。”赵珺尧说,“我去看看她。”
他走出书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凌霜居住的那座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他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赵珺尧。”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凌霜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半个月前清减了一些,但精神状态还不错。她看到赵珺尧,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赵珺尧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凌霜关上门,也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她刚才也在喝茶。
“你突破了?”凌霜看了他一眼,问。
“元婴中期。”赵珺尧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