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盛的气势比起朝野的还更加强大,他一上车,本就沉默的氛围更加寂静,连空气的温度感觉也更加下降了几分。
朝野跟他父亲打过招呼後,坐在他父亲身侧,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
朝盛也靠在车座上,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文件时的态度冰冷而严肃,不容打扰。
终于,他看完一封文件,将文件放下,淡淡地开口:“等会儿你林姨也会过来一起吃,她很久没见你,她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朝野转过头来,嘴角晕开淡淡的笑意,他说:“最近有点忙,劳烦林姨挂心了。”
“嗯,多回老宅陪陪她,她一直很爱你。”朝盛又拿过一封文件,边看边说。
闻言朝野笑了笑,没接话。
朝盛也没再说林珍的话题,他的眼镜挂在鼻梁上,看起来冷硬,且像一只雄鹰般犀利。
他的眼神还是放在手上拿着的文件上的,但莫名在他下一句开口时,朝野却感觉朝盛的视线捕捉着他,要看透他的一举一动。
朝盛说:“你最近因为白二动曹家了?”
他这话落下,朝野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连前座的李成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视镜。
果然,朝盛有所怀疑了。
朝野的眼睫颤了颤,但他没有立马回答,他必须等够时间,做出一点像是没有防备的样子,否则他这工于人心的父亲会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朝野将手上带着的舍利子脱下,拿在手间,慢慢地盘着。
他控制着面上没多大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淡淡地说:“只是曹家这几年来过于放肆,该让他们长长教训而已。”
朝盛闻言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动作,收回视线,将文件展平,全部目光都放回了文件上,而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吗?”
朝盛虽然还有所怀疑,但能看出他由于没有什麽实质性的证据,现在只能暂时是将朝野近期做的一些事情都看成了为了白景这个情人出头。
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也别无他法,没有再询问下去。
朝野的身子不再崩得那麽直,握着舍利子的手也松开了些,目光又投向窗外。
他的眼里一片沉静,在那沉静下掩盖着无限的算计。
曹家,或许应该加速消亡了,只有快速拿下,他的父亲才不会发现什麽……
接下来朝野两父子没有再进行交谈,车开到了一家庄园。
助理过来告知林珍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而这家庄园是朝野母亲生前很爱来的一家,因此朝盛特意选的这家餐厅。
而很巧的是林珍也喜欢这家庄园。
这是极具讽刺与戏剧性的巧合,林珍知道这事情後,还当场砸过杯子。
不过,後来又是如何被他父亲驯服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朝野被李成推着往大厅里走,他靠坐在轮椅上,手支着下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清冷疏离的状态。
他们来到大厅里,大厅恢宏而宽广,修砌的风格是法式,整个大厅都以复古红为主调。
不论是壁纸还是地上的地板都是统一的配色。而壁纸和地板在以复古红为背景色的同时,还绘着金色的花纹。
这里是个极为漂亮的地方。
当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但却是第一次让朝野一进大厅就就皱了皱眉。
他的本就没多大的表情又淡了很多,他坐直了些身子,一双黑眸沉沉地扫着周围。
在一进到大厅以後,他就感觉有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道视线锁在他身上,很强烈,就像是埋伏在黑暗中的无声的蛇,随时准备上前撕咬。
锋利无声而又危险万分。
他皱着眉,目光在每个角落里扫着,李成感觉出了他神态的不对,低声问道:“少爷,怎麽了?”
朝野没有回答,下一秒他突然擡起了头。
蓦地与二楼上正举着杯酒靠在朱红色栏杆上的白景的视线对撞上。
是白景在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