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夸父试过追日,像精卫试过填海。”
大猫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那个半透明的、疲惫的、终于学会害怕的自己。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正的、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
“好。”
他说。
“那就放手。”
三
他们开始放手。
不是一下子放开所有。而是一条一条,慢慢地,轻轻地,像解开一个打了太久的结。
第一条规则心有灵犀。
当初他们设计这条规则,是希望爱能更透明,更确定,没有误会,没有猜疑。但他们忘了——没有误会,就没有解释;没有猜疑,就没有信任。
大猫伸出手,触碰那条规则的光纹。
“解除强制锁定。”
光纹颤动了一下。
然后,变了。
不再是强制所有人都有的“标配”。变成了一个选项——你可以选择打开,也可以选择永远关闭。可以只对一个人打开,也可以对所有人关闭。可以今天打开明天关闭,也可以半开半掩,像月亮的圆缺。
神州大地上,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种变化。
那个一直若有若无的“连接”,消失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可以选择的东西。
有人慌了“我的灵犀!我怎么感觉不到他了!”
有人松了口气“终于……终于不用再被感知了。”
有人愣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那对曾经失灵灵犀的年轻夫妇,互相看着对方。
“你……还能感觉到我吗?”妻子问。
丈夫摇摇头。
“那你还爱我吗?”
丈夫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愿意重新认识你。”
妻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确定的、安稳的、没有疑问的笑。现在是带着一点点忐忑、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可能被拒绝”的紧张的笑。
但那个笑,更真。
四
第二条规则头顶的“天”。
当初他们设计这片天,是为了保护隐私,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他们忘了——秘密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可以选择告诉谁。如果永远不能被人看见,那秘密还有什么意义?
吴月伸出手。
“解除强制锁定。”
光纹颤动。
头顶的天,开始变化。
不再是永远封闭的、只属于自己的那片云。变成了真正的“自留地”——你可以选择开放,让别人看见;也可以选择永远关闭,只属于自己。
有人立刻把自己的天打开了。
阳光照进去,人们第一次看见那片云里有什么——原来他藏了那么多画,那么多诗,那么多从来不敢给人看的东西。
有人赶紧把自己的天关得更紧。
不不不,那些秘密,还是永远藏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