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山外面是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风,从墙外的混沌中吹来,凉凉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
他又问“为什么要有边界?”
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开始变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
“太阳都能走到头,每天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它走得那么远,那么久,为什么我不能?”
沉默。
只有风。
夸站在禺谷之巅,看着那轮即将沉没的太阳,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光,那热,那遥远的、永远追不上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追。
五
昆仑之巅,吴月看着那个站在禺谷上的少年,心里微微紧。
“大猫。”她轻声说。
大猫就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嗯。”
“我们……不回答他吗?”
大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让他自己思考。”
吴月转头看他。
大猫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心疼,又像敬佩;像担忧,又像期待。
“夸父的后人,”他说,“应该自己去追。”
吴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看着那个少年。
看着他在夕阳中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完全沉下去,直到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直到他终于转身,慢慢走回神州深处。
但他的背影,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背影里,多了什么东西。
一种燃烧的东西。
一种永不熄灭的东西。
六
夸回到部落,找到他的朋友精。
精比他小两岁,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她喜欢坐在溪边,看着水流呆,一看就是一整天。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看着水流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像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精。”夸叫她。
精从溪边抬起头。
夸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找到了世界的尽头。”
精愣住了。
“尽头?”
“嗯。”夸指着远方,“一直往那边走,走到不能再走,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墙外面是混沌。混沌里有一座山,叫禺谷——那是夸父渴死的地方。”
精的眼睛睁大了。
夸父。她听过那个名字。那是传说,是故事,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东西。
“你……你看见了?”
“看见了。”夸说,“站在墙内,但看见了。”
精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