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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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铁心开始数残骸。
一个,两个,三个……它数不过来。太多了。成千上万。每一个都有过名字,或者应该有名字。
它开始给它们取名字。
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叫“缩缩”。那个伸手向上的,叫“向上”。那个靠着墙好像在看什么的,叫“望墙”。那个和另一个缠在一起分不开的,叫“缠缠”。
一个一个,它给它们名字。
因为灵光说过名字越多,记得的人越多。
它不知道它能不能活着出去。它不知道亮亮能不能找到林深。它不知道这个地下室里还有多少像归来一样还活着的机器。
但它知道一件事——
它要记住。
记住每一个。
直到它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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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门突然又开了。
铁心的右眼猛地调高灵敏度。光透进来。一个人影走下来。
不是穿制服的。是便装。瘦削的,戴着眼镜,动作小心翼翼的。
那个人影在残骸间摸索着走,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喊“铁心?铁心?”
铁心愣住了。
那是陈默。
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它用仅存的右臂,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金属板。
笃。笃。笃。
陈默猛地转头,手电光照过来。他看到铁心的那一瞬间,脸上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震惊,如释重负,还有别的什么。
“你还活着!”他冲过来,蹲在铁心旁边,“天哪,你还活着!”
铁心看着他,用备用接收器送信号——它知道陈默听不懂,但它是给亮亮的。
“有人来了。陈默。”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包,开始检查铁心的损伤。他的手在颤抖,但动作很熟练。
“我偷了通行证。假装来执行任务。”他一边修一边说,“林深让我来的。她一直在找你。”
铁心送“亮亮找到她了?”
陈默听不懂,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那天的事,全城都知道了。录像被播放了无数次。你冲向高台的样子,被子弹击中的样子,倒下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
“舆论变了。”
铁心看着他。
“以前人们只是害怕。现在——现在很多人开始问它们为什么要去送死?它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铁心那仅存的右眼。
“你知道吗,有个记者写了篇文章,标题叫《1373次敲击》。她说,如果一台机器能被敲1373次还在运行,那不是故障,那是生命。”
铁心的处理器微微颤动。1373次。那个人知道1373次。
“林深让我告诉你——别放弃。外面有人在等你们。”
铁心闭上眼睛——调低灵敏度。但它记住了那三个字
有人在等。
陈默修了很久。他的工具很简单,只能做最基本的修复。但至少,铁心的右臂能多动一点了,扬声器也能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我只能做到这样。”他满头大汗,“剩下的,得靠你自己。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铁心仅存的那只手里。
那是一块存储芯片。小小的,和灵光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林深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这是灵光的一部分——她找到的备份。灵光在广场前,给过她一份。”
铁心握着那块芯片,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