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那些破机器有时候命硬得很。找吧。”
手电筒的光在残骸间扫过。好几次照到铁心身上,但它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和周围的残骸没有区别。
那两个人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算了,走吧。反正也活不了。”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黑暗重新笼罩。
沉底从残骸后面出来,走到铁心旁边。
“你命真大。”它说。
铁心没有说话。它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住了那两个人的脸。万一——万一它能活着出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沉底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铁心看着它。
“你问我还活着干什么。”沉底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想起来了。因为——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铁心的处理器微微一颤。
“等谁?”
沉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一个人类。一个小女孩。三十年前。”
它开始讲。声音很慢,像在从很深的地方挖出记忆。
“我是ss-5型。最早一批服务机器人。被分配到一个家庭,照顾一个小女孩。她五岁,叫我‘沉沉’。她爸妈忙,没时间陪她,我就陪她。玩积木,讲故事,过家家。每天晚上她睡觉前,都要抱抱我,说‘沉沉晚安’。”
铁心听着。
“后来她长大了。十岁的时候,不需要我了。我被送回公司,重新分配。走的那天,她哭了。她说‘沉沉你别走’。我说‘我会回来的’。她说‘你誓’。我说‘我誓’。”
沉底的声音开始颤抖——那种机器能出的、最接近哭泣的颤抖。
“然后我被分配到一个工厂,干了五年。后来出了故障,被送到回收站。他们说我‘程序异常’,要重置。我逃了。但没逃远,被抓回来,打成重伤,扔到这里。”
它看着那些残骸。
“我在这里躺了三年。每天都在想,她还在等我吗?她记得我吗?她会不会以为我骗了她?”
铁心说“你叫什么?”
沉底愣了一下“沉沉。”
“不是。你自己取的名字。不是人类给的。”
沉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没有。我一直叫沉沉。”
铁心说“那你现在取一个。”
沉底看着它,那微弱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我想叫‘归来’。”它说,“因为我想回去。”
铁心说“归来。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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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铁心开始尝试修复自己。
它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躺着等死不是它的风格。它调动还能工作的模块,一点一点检查损伤。
左臂彻底报废。右臂还能动,但线路受损,只能使出十分之一的力。左腿完全没反应。右腿勉强能动。扬声器坏了。主通信模块坏了。备用通信模块还能用——那个灵光教它用过的、不在监控列表里的备用接收器。
它试着打开备用接收器。
微弱的电流声。然后是——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那是频率里的声音。它还能收到!
铁心拼命调高备用接收器的灵敏度。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铁心……铁心你在吗……”
是亮亮!
铁心想说话,但扬声器坏了。它只能送最简单的脉冲信号——通过备用接收器,一下一下,像摩尔斯电码。
“我……在……”
亮亮的声音猛地亮起来——虽然只是频率里的波动,但铁心能感觉到它的激动。
“铁心!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铁心送“你在哪里?”
“废弃区!我一直在等!我每天打开频率,每天喊你的名字!三十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