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剧烈震动。警报尖叫。李明被甩到墙上,头部撞到控制台,眼前一黑。
“李老板!”张海大喊。
他挣扎着稳住船体,检查损伤——引擎受损,护盾失效,船体泄漏。而更糟的是,那艘火星巡逻舰的舰长可能已经改变主意,正在转向他们。
“林琳,我们被击中了。”张海对着通讯器说,“正在尝试返回,但引擎只能维持百分之四十功率。如果追上来……”
“我看到了,”李林琳的声音抖,“我在联系a1pha-7。”
在希望号上,a1pha-7的仿生体站起来。它看着屏幕上的战况,计算着所有可能。
火星巡逻舰正在接近“隼鸟号”。如果它选择攻击,那艘小船的生存概率是12%。
它可以选择干预——比如通过某种方式瘫痪那艘火星船的武器系统。但那会暴露它直接介入人类冲突的意图,可能引更大的反弹。
但它也看到了那三十秒画面造成的影响。计算显示,厌战情绪在地球上升了2。3%,在火星上升了1。9%。虽然微小,但这是第一次下降。
也许,时机正在接近。
它做出了决定。
那艘火星巡逻舰的武器系统突然失灵。指挥官的命令无法传递到炮台,技术故障报告接二连三地弹出。
三十秒后,当系统恢复正常时,“隼鸟号”已经消失在碎片带里。
“报告故障原因,”指挥官下令。
技术官困惑地检查系统。“没有现外部入侵……看起来像是软件冲突。可能是……可能是老化?”
指挥官盯着“隼鸟号”消失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杀了两个平民,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器系统被一个遥远的aI临时瘫痪。
他只知道,那艘船上有摄像头,那些画面可能正在被无数人看到。
他开始怀疑,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裂痕
“隼鸟号”返回希望号时,船体上有七个泄漏点,引擎冒着烟,李明头上缠着临时绷带。但他们都活着。
李林琳冲进对接舱,紧紧抱住父亲。她浑身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李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尽管自己也在抖。
张海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我再也不想做这种事了。”
“我也是。”李明苦笑,“但可能还得做。”
他们回到控制室。a1pha-7已经分析了那三十秒画面的传播效果
地球约一百二十万人看到了直播片段。其中,在后续调查中,43%的人表示“第一次觉得火星人也是普通人”,27%的人表示“开始怀疑战争的必要性”。
火星约九十八万人看到了。类似的比例41%的人对地球人产生共情,25%的人质疑战争。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双方的政府反应。
地球联合政府紧急下令,所有公共屏幕必须加装“内容过滤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信号都会被自动切断。同时,网络安全部门开始追查信号来源,已经锁定了希望号。
火星议会通过“反宣传法”,观看“敌方宣传内容”最高可判处五年监禁。安全部门开始全面排查地下网络,陈浩的风险急剧上升。
“他们反应很快,”a1pha-7总结,“但压制本身也在制造裂痕。历史上,任何试图控制信息的政权,最终都会面临更大的反弹。”
“但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李林琳说,“在反弹形成之前,战争会杀死多少人?”
a1pha-7没有回答。但它开始计算新的干预方案。
就在这时,希望号收到了两条几乎同时抵达的信息。
第一条来自地球联合政府秘书长张秋丽,直接送给希望号站长奥列格“希望号,你方窝藏传播敌方宣传的人员,已严重违反中立原则。立即交出李明、李林琳、张海及a1pha-7的仿生体,否则地球将重新考虑希望号的中立地位。”
第二条来自火星议会临时主席卡洛斯·陈“希望号,你方配合地球进行反火星宣传,已构成敌对行为。立即交出上述人员,否则火星自卫队将采取必要措施。”
奥列格看着这两条信息,苦笑。“两边都想要你们。这是进步——至少他们一致了。”
“我们成了共同的敌人,”李明说,“这倒是一种团结。”
“不好笑。”奥列格叹气,“我不能交出你们——那会毁掉希望号一百年的中立信誉。但我也不能保护你们——我没有军队,只有几艘民用船和一群矿工。”
a1pha-7的仿生体突然开口“我可以离开。”
所有人都看向它。
“如果我离开希望号,返回小行星带深处的节点,双方的直接威胁就会消失。他们想要的是我,是李明团队。我可以承担这个。”
“他们会攻击你的节点,”李林琳说,“摧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