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东西。这个词在火星上似乎有特殊含义。
“什么东西?”
矿工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该问的东西,”疤痕男人说,“有些矿道通往。。。不寻常的地方。墙壁太光滑,角度太精确。自然形成不了那样。”
“你们报告了吗?”
“当然。然后e区的人就来了,封锁区域,修改地图,警告我们保持沉默。”他喝了口水,眼神变得遥远,“我有一个搭档,叫李伟。他现了一个洞穴,里面有光的晶体。不是普通矿物,它们。。。脉动,像有生命一样。他带了一小块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调走了。去了e区。我再也没见过他。”疤痕男人盯着隧道入口,仿佛能看到李伟的影子从那里走出来,“三个月后,我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他的个人物品,还有一张纸条‘因公殉职’。但没有尸体,没有解释,没有葬礼。”
火星的真相正在我眼前缓慢展开,像一个逐渐显影的噩梦。e区不仅是研究部门,它还是吞噬人的黑洞——吞噬那些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现不该现的秘密的人。
苏茜看到了什么?她现了什么?
下午的工作中,我更加专注地观察采矿作业区。大约三点左右,我看到一队穿着不同于标准灰色囚服的人从基地方向走来——他们的服装是深蓝色的,胸前有一个白色的“e”标志。e区的人。
他们六个人,推着一辆装载着某种设备的推车。设备用防水布覆盖,但从轮廓看,像是某种钻探或取样设备。他们径直走向采矿作业区入口,与守卫交谈几句后,进入了隧道。
“那是每周一次的‘取样队’,”赵志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我旁边,“每个星期四下午三点,准时下去,晚上九点上来。从不迟到,从不解释。”
“他们取什么样本?”
“谁知道呢。但每次他们下去后,基地的电力供应会有轻微波动。生命支持系统会切换到备用电源几秒钟。很短暂,但如果你注意,能察觉到。”
我回想起昨晚的对话,蜘蛛说他今晚值夜班,可以查看系统日志。也许他能现这些电力波动的记录。
“你对这些很了解,”我对赵志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通讯中断了。然后他说“三年前,第六批刚来时,我有个朋友。叫王明。他是地质学家,因为抗议某个采矿公司的环境破坏行为而被定罪流放。他相信火星能成为人类的新家,相信我们能在这里建立更好的社会。”
赵志停顿了一下,除尘器的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后来他在采矿作业区现了一些东西。一些让他改变想法的东西。他开始说火星不是无主之地,说我们在侵犯某种。。。存在。我们都以为他疯了,压力太大了。然后e区的人带走了他。说他需要‘心理评估和治疗’。”
“他回来了吗?”
“六个月后回来了。安静,顺从,每天按时工作,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但他不再谈论火星的未来,不再谈论建立新社会。他只是在等待死亡。”赵志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去年,他在一次除尘作业中‘意外’脱掉了头盔。死得很快,他们说。几乎没有痛苦。”
故事一个接一个,但主题相同看到真相的人,要么消失,要么被摧毁。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觉得苏茜也看到了什么,”我说,“你觉得她的命运和你朋友一样。”
“我只是告诉你,在火星上寻找真相的代价,”赵志说,“你的朋友可能还活着,但她可能已经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了。有时候,放手是更大的仁慈。”
“我不相信仁慈,”我说,声音里的坚定让自己都惊讶,“我只相信承诺。而我承诺要找到她。”
赵志摇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尊重。“那么你最好小心。e区不是普通区域,它有独立的生命支持,独立的安保,甚至有人说它有独立的指挥链,不完全听命于陈锐。”
“谁能进去?”
“只有持特殊通行证的人。通行证有生物识别,无法伪造。而且进出记录会被严格监控。”
“那么我需要一张通行证。”
赵志短促地笑了一声。“祝你好运。在火星上,e区通行证比水更珍贵。”
下午的工作在沉默中结束。返回基地的路上,我的大脑全运转。我需要一个计划,而计划的起点是信息。幸运的是,我正好有个擅长获取信息的室友。
晚餐时,蜘蛛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眼睛闪闪亮。“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们快吃完饭,回到房间。雷和马库斯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蜘蛛打开他的个人终端——那是他作为内部维护组技术员的特权设备,虽然功能受限,但能访问一些系统日志。
“你让我查e区的事,”他说,调出一系列数据图表,“看这个。这是过去一年的电力消耗记录。”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蜘蛛放大其中一个区域。“看到这些尖峰了吗?每周四下午三点到九点,e区的电力消耗增加47%。不是逐渐增加,是瞬间跳变。”
“他们在那个时间段运行高能耗设备,”我推测。
“没错。但更有趣的是这个。”蜘蛛切换到另一个图表,“这是整个基地的电力流向。正常情况下,电力从太阳能阵列和地热电机流向所有区域。但在e区高能耗期间,电力流向会短暂逆转。”
“逆转?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时候,电力不是流向e区,而是从e区流向主电网。”蜘蛛的表情变得严肃,“e区有自己的电能力,而且偶尔会产生过剩电力,输回给基地。”
“他们用什么电?地热?”
蜘蛛摇头。“e区下方没有地热活跃区。我检查了地质扫描图。而且如果是地热,电应该是持续的,不是每周四下午三点到九点准时运行。”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根据功率输出曲线和持续时间,我推测可能是某种。。。脉冲生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需要周期性充能和释放的设备。”
我想起矿工说的地下电磁脉冲,想起技术员说的导航系统故障。某种连接正在形成,但我还看不清全貌。
“还有一件事,”蜘蛛调出一份人员档案,“这是我能访问的有限人员记录。看第九批的档案。”
屏幕上列出二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有简单的信息原职业,分配岗位,当前状态。苏茜的名字在列表中
陈苏茜,女,27岁,量子物理学家
原分配外部维护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