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此行巡视山西,一是要开始采掘晋煤,为即将到来的蒸汽时代做准备,二是,考核官吏。
这一路轻车简从,由京城直取太原,沿途一片国泰民安。可以看得出,民无菜色,面带喜悦,这份由衷的开心,是永远也无法装扮出来的。
只是进到太原府盂州县,似乎土地兼并情形有所增加。
其中不乏官宦、富商之家强取豪夺。
其间,高猛还出手了,并对朱厚照的制止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您之前可不是这样的皇帝,您对欺凌弱小可是嫉恶如仇的。
您变了……
到了寿阳县,眼见着城墙了,没想到,一行人被一妇人冲撞。
那妇人,蓬头垢面,神色慌张,手中拉着一个小女孩,在拼命奔逃。
急切间,与朱厚照一行人,撞了个满怀。
“那个妇人,何事如此惊慌莽撞?”
“老爷,小妇人没瞧见您,冲撞了您,您见谅,小妇人给您赔罪,求老爷饶了小妇人。”
“你这是,可有难处?”
“小妇人没有难处,求老爷放我娘俩过去。”
说话间,后面赶过来十余人,吵吵嚷嚷奔这边来了。
“老爷,咱家爷们死在鞑靼,我们娘俩没有了活路,求老爷收留咱家闺女,当牛做马,全看她造化,求老爷救命。”
“娘,”小女孩吓得已经哭了起来。
“闺女,快给老爷磕头。老爷,求您给咱闺女一条活路,小妇人谢您的大恩大德,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说着,那妇人按着闺女的头,在地上不住磕头。
朱厚照示意李能将他拉起来,开口问道,“你男人为何死在鞑靼?”
“回老爷,正德三年,皇爷征鞑靼,咱家男人随军战死。尸,也埋在了北边。”
朱厚照脑子嗡的一声作响。
不用他吩咐,高猛上前,拦住了追过来的那些人。不服?见到自己手中的扁担筷子似的被眼前的大汉折断,众人安静了,还有问必答。
“那个,回您。追来的是这妇人夫家。这妇人不守妇道,与人私通。夫家要将他改嫁,她不从,拐带女儿逃走,夫家人现后追出来。”
两厢供述大相径庭,不,截然相反。
牵涉了大明英烈,朱厚照,自是要一追到底。
命那妇人夫家兄弟,随同前往寿阳县衙。
自有刘天民去知会知县。
刘天民,正德九年进士,现随侍朱厚照身边。
知县刘士元,正德六年进士,四川人,去年赴任寿阳县,。
今儿一早,刘士元骑马赶赴了桃河,探勘能否修建引水渠,将桃河水引入寿阳周边,如此,则可大为提高寿阳百姓的收成。
接报,刘士元叫苦不迭,这位陛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微服私访是常态,神龙见不见尾。
这亮明身份了,必是被这位爷抓住了痛脚。
啥事呢?
好在自己问心无愧,既来之则安之吧。
县衙大堂,刘士元叩请罪,朱厚照漫不经心翻看着账册、案卷。
“刘士元,你这寿阳县耕地几许?”
“回陛下,寿阳县,耕地四百六十八万七千零五十二亩,水田占两成,有人口八万三千余人,丁两万九千余人。”
很好,数字还是很对的,与账簿数字相符,余的,是今年新增未统计人口。
为官,严谨。
“朕路遇一妇人,慌不择路,恐其有隐情,带至你这县衙,你断一断这桩公案。”
“诺,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