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彻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灯光似乎都比刚才冷了几分。
这文字实在太残酷了。
沉甸甸、冷飕飕的。
他半晌都没动作。
“好…。”他低声吐出一个字,“不愧是黑尔伍德。”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自动回放、拆解、分析着这篇《崖巢》。
作为一个对文字极其挑剔的主编。
他此刻的感受,复杂而强烈。
这小说,其实反转、设定并不算精妙。
但文字却异常动人。
“崖”、“巢”、“蜜”、“守巢人”。
每一个意象都像经过最严苛的淬炼,没有一丝冗余。
崖,是生存环境的极端与险恶,是隔绝,也是无法逾越的阶层与命运鸿沟。
巢,是资源,是生存的唯一希望,高高在上,危险又诱人。
蜜,是活下去的必需品,是硬通货,是权力,也是腐蚀人性的毒药。
守巢人,既是英雄,也是祭品,是被规则选中的牺牲者,其守护的行为本身就蕴含着被反噬的必然。
忽然,中村彻想起了宋御的一句精妙绝伦的话。
屠龙者终将会变成恶龙。
那么恶龙自然会等待下一个勇者。
周而复始。
黑尔伍德没有去描绘情感、也没有设置善恶对立。
反而像是极端环境的,社会小型实验。
老库鲁弟弟说的,我死。
真的是出于崇高的牺牲精神?
还是对自身无用后的绝望?
以及抓住最后机会成为英雄的扭曲价值实现?
村民们的英雄欢呼,是对牺牲者的缅怀?
还是对自身得以续命的狂喜与对代价已付的心理免责?
老库鲁背负三十年的英雄之名,是荣誉还是枷锁?
是安慰还是讽刺?
尤其是那一句,人是一定要穿衣服的。
道德是衣服,文明是衣服。。。
当寒冷真正降临,衣服的保暖功能有限。
而人们依赖它,或许更多是因为无法直面赤身裸体的羞耻与恐惧。
全文没有一句废话。
“厉害。。。”中村彻再次喃喃。
黑尔伍德确实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那么宋御呢?
他忽然有点不想看仂梅尔的小说了
而是想直接点开宋御的小说。
关注了宋御这么久,中村彻心中已经其实已经被宋御折服了。
看宋御有输的风险,他此时倒是不知道高兴还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