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近日伴随我左右,既不图功禄,也不图名分,更不避嫌。”
“所以……”他捏住她的耳垂,“你究竟如何想我。”
闻言易棠瞪大眼睛。
合着推拉了半天,这尊大佛是在试探她的想法?
可她早已坦白,此番是为谋得安身立命之本,也是着意情报。
一次在皇城司监牢,另一次在柳家大院,私下相处时也没少表忠心。
时至今日他居然还在纠结此事。
心知多说无用,她索性反问道:“谢小公爷究竟想听什麽?”
“于公于私民女都无异心,小公爷如此试探只会破坏你我之间的信任。”
说着她偏过头,拉开半臂宽的距离。
那人的眼底罕见地划过一丝错愕。
“不是你想的那般严谨,我是说——”
他突然止住话头,似是从易棠的反应得到了答案。
眼前娇小的人儿眉头紧皱,嫣红的唇将啓未啓,看向他时好似看到什麽奇怪物什。
她不知晓他的心意,他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
患得患失的酸楚远非心机算计抑或同伴情谊所能概括。
他轻叹一声,松开钳制她腕骨的手,恢复平日里那副淡然模样。
罢了,幸而只是丁点苗头,她既无意,早些掐灭也好。
免得这棵无根萌芽徒长到最後只能凋零,徒增烦扰还要遭她嘲笑。
心中的躁意逐渐平息,谢年祈收拢衣袖,动作中带着难以察觉的落寞,很快又被隐藏起来。
“我是说旁人都怨皇城司败兴,你倒好,拉着我来这灯馆。”
他咽下原本想问的话,扯了个蹩脚的话头:“况且我杀了点火的人,你竟然不厌我糟蹋这场花炮。”
就因为这点小事。
易棠咧开嘴角。
皇城司在京城中鲜少受人待见,她却反行其道,谢年祈奇怪也属正常。
但方才那般亲密举动着实吓人。
易棠只当他为了套话连色相也能牺牲,笑道:“小公爷糊涂,谍报之事小小绣庄掌柜得贵人青睐都是万幸,何时轮到民女嫌弃。”
话音刚落,尖锐的响声穿透木窗,打破馆内宁静,亦扰乱窗边人的思绪。
甫一推开窗,雪亮的光球恰好爆裂,银花向四面飞散。
一声爆鸣过後亮红的火光升至夜空,忽地散开来,倒垂下流苏细金丝。
今夜的焰火如衆人期望,照尽京城无边喜悦。
烟火变换时她莞尔一笑:“小公爷夜除暗探,护城中百姓无虞,这场花炮才能尽其作用。”
“如此,何来皇城司糟蹋焰火的说辞?”
玉壶光转,灯下的人仰面望着绚烂花火,眼中浮光流转。
“许个愿吧,”她催促身侧的人,“看你平日里愁眉不展的,我就愿你所念有所得,所愿皆成真!”
璀璨灯火下人心所愿皆照得几分真切。
谢年祈看着那双饱含笑意的杏眼,嗤笑出声。
他反悔了。
他本不愿强求,她却一再凑上来。
既然是她撩拨起的情意,续也好灭也罢,其中因果都该由她背负,可怨不得他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