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不跌道罪过,擡眼却见卧着的人被她蹭开的领口。
催人心尖发热的春景再无遮掩。
她的手无意搭在他的脚踝,如此看来,就好似她在轻薄软榻上的人。
面颊倏地燥热。被烫着一般,易棠飞快收回手,跌跌撞撞地转到屏风後边。
偏生那人发出笑声,惹得脸更红了。
清晨丽日初升。
造办处的掌事女官许今儿交代近日安排。
可易棠端坐于绣架前,一字未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方才和谢年祈的纠缠,面上不由发烫。
“新来的?”
许今儿唤她,未见回应便拔高了声音:“新来的!”
尖锐人声唤回思绪,她连忙应了声。
许今儿接着道:“都看准了啊,这位是谢小公爷送进来的人,立过功的,大家多担待些。”
话里话外都是一位新人比在场的绣娘高贵,背後的人硬着呢,少招惹。
很难弄明白许女官是吹捧还是招仇恨,易棠客套几句话,徐徐施一礼。
再次坐在绣架前,周围的绣娘看向她的目光只有轻蔑。
到底没过来找事,她便由着她们瞪眼,暗自苦恼系统任务。
日光变换,针线在手中穿梭。
许今儿差人放下木箱。
“新进贡的夏衣料子到了,老规矩各自搭档。”
易棠凑上前去打量,纱布颜色多样,都是素料子,只差刺绣纹样装饰。
“都多带着新人,”女官走之前吩咐,“易妹妹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多问各位姐姐。”
“多谢许女官。”
易棠道过谢,顺手拿过最近的一匹布。
身旁过来一人推搡。
“这匹给我。”
她转去拿另一摞,同样被人抢夺。
周遭的绣娘拥挤,每当她选好布匹,就有人掠走。旁边几位未参与进来,神态也算不上友善。
“布衣出身怎能沾染圣衣,拿些下等衣料吧。”
还有这种讲究,易棠看了片刻,捡起一匹雪灰麻纱。
稍一抖开纱料,仔细检查过後就要绷起来,正欲转身,就听身旁不知是谁小声骂了句“万人枕的玩意儿”。
哦,狗血宫斗戏码。
她熟悉。
易棠抓住那位嘴上不积德的绣娘,迎着周围人不屑的目光,语气平淡道:“姐姐再说一遍方才的话。”
进入造办处的绣娘手艺过人,在宫里接触的都是高官侍卫,时间久了便觉得自己也是高人一等的主子。
“说你千人骑万人枕,怎麽了?”
金巧巧说完踹翻她的绣架。
绣具散落一地。
“姐姐真厉害。”
易棠的语调上扬,话音未落就将金巧巧摁倒在地面。剪子开合,利落剪碎对方身上的衣服。
她道:“看来姐姐眼力不好,我给你示范一下什麽叫万人枕!”
她用了巧劲制住人。
剪刀在衣裙上下游走,金巧巧不停叫喊,碎布随着哭喊声起落,留在身上的衣物逐渐变少。
旁边的绣娘见状惊呼,有的甚至遮起眼睛。
有几个抄起圆凳,眼看就要砸过来。
易棠擡手,袖箭整齐刺入她们脚下的土地。
衆人噤声。
剪完衣服,她迫使金巧巧擡脸。
啜泣声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