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炜眼眶滚烫,缓了许久,才放轻了声音,
“地上凉,你先起来。”
她不想重新解开他的伤疤,於是避开了这个话题,伸手要去扶他,可是顾珹却冷漠地侧过了头,腥红着眼,一字一顿,
“你给老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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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後,失去主将的顺州彻底被雍州军占领。
萧珩带兵回来,正好看见夏炜蹲坐在顾珹的屋子门口,正拿着一把蒲扇,蹲在炉火前煎熬汤药。
一贯飒爽骁勇的女子如今脱去了盔甲,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氅衣。缩着身体垂着眸,面对着猩红的炭火微微发愣。
萧珩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落魄,迷茫。
以往的傲气和冷沉都被这场变故打击得消失殆尽。
眼前的阴影一晃,夏炜这才回过神,连忙揉了揉眼睛,起身行礼。
萧珩擡手示意不必,自己打帘进了屋。
屋里的帘子都垂放了下来,光线阴暗,气流不畅,显得有些闷沉。
顾珹正艰难地撑站在窗边,却依然挺直着脊背,透过竹帘的缝隙望着外头发呆。旁边是夏炜给他做的拐杖,但是他一次都没用过。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是萧珩,他扯了扯唇角,淡声说,
“回来了?”
以往他总是咋咋呼呼,出了名的不靠谱。如今看着却是沉默了很多,好像一夜成熟。
萧珩嗯了一声,没问他腿上的伤势。而是直接坐到了软榻上,声音平静道,
“顺州已经失守。其他各州没有出兵相助,结盟也不再作数,以後成不了什麽气候。”
那些小州本就是为了利益才暂时结盟的,如今见顺州大势已去,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萧珩没打算放过,只不过不急在这一时。
顾珹点了点头。没说什麽。
萧珩又在他屋里坐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离开雍州也有一段日子了,便和他辞别,准备隔日便啓程回去。
临走之前,顾珹喊住了他,声音有些低哑,
“你的副将,你把她带回去。”
他这副样子,以後都不会好了。
但是她还可以更好,无论是在沙场上英勇杀敌,还是嫁为人妻。
萧珩没应声,沉默了许久,才说,
“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夏炜虽然是个女子,却和其他普通的女子不一样。
他当初将她提携到自己身边当副将,就是看准了她坚韧果敢的个性。沙场瞬息变幻,可是她永远可以保持冷静。
顾珹知道萧珩不是不愿意帮他,而是他也劝说不动夏炜,於是只能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叹了一口气,
“栀栀那里,就先别告诉她了吧。”
萧珩滚动了几下喉结,没应声,大步跨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