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絮叨完,陈馥野面无表情:
“我想问的是,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树上下来。”
他:“……”
沉默了一会儿,褚淮舟一脸认真:
“我现在不能下来。”
陈馥野:“?”
这讲的是什么话?
“怎么?因为你窃取了古代文字的奥秘,所以被巨人惩罚要在世界树上倒吊九天九夜?”
他哈哈直乐,笑得身子晃荡:“那我好歹也得先献祭右眼才行吧!”
陈馥野浅浅翻了一个白眼,作为对他接梗的认可。
“那你这是打算要做什么?”
“我中途路过这里,本来想借树荫休息一下,结果突然发现,附近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褚淮舟摸摸下巴,“高处视野极佳,我想着,爬到树上去看看。结果没看出来什么蹊跷,倒是把你等来了。”
“咴咴——”小红在后面叫唤。
也正是这时,陈馥野捂住鼻子。
从她坐在
这棵树下开始,她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不愉快的气味,随着闷热湿润的风有一阵没一阵地传来。
但是午后的风十分松散,又靠近江水,让人疑心,可能只是水腥气罢了。
而这会儿,这股气味变得愈加浓烈。
恐怕褚淮舟说的也是这个事情。
小红用牙咬着陈馥野的衣袖,一个劲儿将她往茶摊旁边拉。
褚淮舟见状,便也从树上飞身跳下,跟了过来。
走到那破茶摊旁,小红便停了下来。
陈馥野左看右看,还趴到地上掀开了茶摊的布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嗡嗡……”
苍蝇仍旧在盛放茶水的大缸旁边盘旋。
热浪滚滚。
隔着水缸,陈馥野和褚淮舟莫名对上目光。
难道……
褚淮舟将袖口束紧,拿起舀茶水的大勺,将胳膊伸进去,舀了一勺水出来,撇在一旁。
然后是两勺、三勺……
舀到第五勺的时候,褚淮舟垂眸,盯着里面的液体:“这是什么?”
陈馥野凑过去看。
——那已经不能说是大碗茶,而是一堆浑浊的泡沫,并且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血丝。
陈馥野干脆:“让开。”
褚淮舟侧开身子,她便抬脚一蹬,整个水缸倾倒。
“哗啦啦——”
里面的液体尽数流淌出来。
随之彻底释放的,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闷臭。
——就像把一箱海鲜闷在箱子里面,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一星期的那种臭!
苍蝇嗡的纷飞。
胃液上涌,陈馥野差点狼狈地就地呕吐。
然后她发现,这其实还没完。
液体被草地吸收了之后,只见一只肿胀苍白的手,从缸沿滑了出来。
陈馥野一个激灵,收腿,水缸复位,那只手便又缩了回去。
“…………”
什么东西?
不约而同地捏住鼻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然后向放空水的缸中看去。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泡发了的尸体,以诡异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水缸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