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愿。
不愿。
利箭接连射出。
远处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直到马蹄声越来越近,谢云清攥紧地上的枯叶,肩膀颤抖半晌,方才闭目淌了泪水。
他终于撑着身旁的岩石艰难地跪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战场上移动而去。
战事仍未停歇,匈奴却大势已去。
裴晏华看准时机,一脚踹倒呼延烈,将他手上的大刀踢开後,猛地将长□□入了他的胸膛。
呼延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攥紧了长枪头。
风声瑟瑟。
面上布满鲜血,谢云清却似是并未察觉到疼痛似的,一步一步爬到呼延烈身旁,猛地俯下身掐着呼延烈的脖颈狂笑半晌,才低头看向他,眸中尽是阴鸷,“我告诉你,你赢不了。”
“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你是输家,天道是输家。”
“我们才是赢家。”
呼延烈笑了一声,肩膀不断颤抖着,似是要笑得停不下来了,“谢云清,你命比我好,我玩儿不过你。”
“哈哈哈,我认输,我认输。”
谢云清低头看着他,嘲讽道:“你该认输。”
“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遭受羞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匈奴人的便利。你该认输丶也该输。”
“你的命明明比所有人都好,是你自己把好路走成烂路,是你自己不肯脱离安逸直面困难。呼延烈,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你的软弱无能丶都是你的愚蠢至极造成的!”
匕首拔出,鲜血溅起。
十三刀。
火光闪过。
秦越又补了三刀。
呼延烈终是断了气。见状,匈奴人赶紧放下武器,大声道:
“我们丶我们投降!”
一阵嘈杂。
裴晏华的身影映入眼帘,谢云清擡头望着他,无力跌坐在地,眸中盈满了泪水,“容安,我们赢了。”
他看不清裴晏华的表情,也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但当他被裴晏华抱入怀中的时候,便什麽也不重要了。
肌肤相贴,暖意直直涌入体内。
谢云清盯着远处模糊的火光看了许久,方才往裴晏华怀里安心地靠去,声音含糊不清:“容安,我二十五岁了。”
是的,得胜之日,恰好是他的二十五岁生辰。
甚麽命数,甚麽天命,甚麽命运。
自己的命,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
自己的路,从来都需要自己走。
纵使总需要碰得头破血流,纵使总不被命运宽待。
那又如何。
我就是不认,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