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华垂了垂眼,“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连山月语气嘲讽:“你拿什麽保证,你应当也是了解他的,若他当真为你付出了性命……”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连山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半晌,裴晏华忽地掀开衣袍,朝着连山月跪了下来,“求您救救他。”
连山月有些错愕,但反应过来之後,还是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冷声道:“你别以为你给我下跪,我就会帮你。”
说完,她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我只是帮小主子。”
裴晏华低了低头,“多谢。”
连山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折了回去,忍无可忍道:“赶紧起来,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等会儿被小主子看到了,我非得被抽筋扒皮不可。”
裴晏华起了身,“他不会的。”
连山月周身的火气陡然就消了,沉默半晌,她悻悻开了口:“算了,勉强帮你一次,事成之後,你要是敢对小主子有半点不好,我非得把你抽筋扒皮不可。”
裴晏华目光灼灼看着连山月,“我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连山月“嘁”了一声,“你最好是。”
营帐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擡头望去。
帐帘被掀开,谢云清急切地喘了一口气,擡眼瞧见裴晏华的面容,眼神这才聚了焦,迅速走到裴晏华面前,仓皇地探着他的鼻息。
热气涌上指尖,谢云清怔怔盯着裴晏华看了许久,这才狠狠地一抽气,攥住了裴晏华的衣角,哽咽道:“容安……”
连山月感受到谢云清的不对劲,试探性唤道:“小主子?”
谢云清却回不过神来,只是趴在裴晏华肩头哭泣。裴晏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在。”
话罢,便擡眼看了连山月一眼。连山月皱了皱眉,终是转身出了营帐。
滚烫的眼泪浸湿衣衫,裴晏华将谢云清揽入怀中,温声细语哄道:“怎麽了,子渚,做噩梦了吗?”
谢云清的表情有些彷徨,仰头看着裴晏华,泪水却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狠狠擦着眼睛,试图将眼泪擦干净,却越擦越糟糕。
看不清裴晏华的脸,谢云清彻底崩溃了。他再是忍受不住,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死死攥住裴晏华的衣服不肯松手,说话间早已泣不成声:“容安,容安,你不要走,不要走。”
心脏狠狠抽痛。
裴晏华伸出手给谢云清擦干了眼泪,一句又一句地重复着“我在”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
谢云清终于平静下来,目光却久久盯着裴晏华,连眨一次眼都不肯。那双澄澈的双眸经过岁月洗礼,早已布了满目沧桑。
……却仍是盈满了他的模样。
裴晏华摩挲着他的脸颊,道:“不哭。”
听到裴晏华的声音,谢云清终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见他恢复神智,裴晏华便去温声询问他:“梦到了什麽?”
谢云清犹豫半晌,低声道:“我梦到你……”
“我死了?”
谢云清的手陡然收紧了力气。
裴晏华便知晓自己这是猜对了。
少爷眼下布了一片乌青,裴晏华捏捏他的下巴,低头同他拉近了距离,“不是第一次梦到,是吗?”
谢云清闭了闭眼,点点头回他,声音有些苦涩:“是。”
裴晏华轻叹一声,“你瞧,你梦到我死了都会这般慌神,那如果是你出事了,我又怎会如你想象之中一般茍活下去。”
说完,他用嘴唇碰了碰谢云清的额头,低声道:“子渚,我只剩你了。”
谢云清眸中的泪水又溢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