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表看,高法依格除了头发有些乱,表情有些疲倦之外,倒看不出有什麽异常,她衣着整齐,甚至有些古板,难为衣扣一直系到下巴下最上一颗。
「你怎麽了?」
「没怎麽,」高法依格急忙回答,「刚才……有点事。」
「什麽事?跟海怪决斗吗?」
那是一个笑话,敏塔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谁知引来高法依格沉痛的答应:「对——没错。」
敏塔:「……」
什麽海怪啊,比芬里尔还厉害?高法依格一偏头,颈边被「海怪」噬咬的红痕就越过衣领的屏障,暴露无疑。
敏塔呵呵一笑,十分肯定道:「你跟芦笛都说了吧。」
高法依格点头。
敏塔满意道:「咱们都说到做到!我也跟丽萨谈过了。」她又看了高法依格一眼,挤眼笑道:「看来咱们都收获颇丰!」
高法依格顿了一顿,不去想自己的收获是什麽:「……丽萨跟你说什麽了?」
如果换了平常,敏塔绝不会这麽简单地放过高法依格,然而此时,她忍耐更久的倾诉欲占领了上风,不吐不快。
「原来我一直都想错丽萨了,」敏塔表情振奋,道,「她不跟我说,不是因为她故意想瞒着我,而是因为以为我知道——你知道有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吗?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其他人也和他们一样聪明而无所不知……很遗憾,我不是——不过好在我问了,她就告诉我答案。」
「我问她,我们现在究竟是在干什麽。」敏塔目光明亮而炽热:「她说,是为了完成明塔的课题。」
「……课丶题?」高法依格重复一遍,不得其解。
「是的,」敏塔丝毫不意外对方的反应,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疑惑的程度只有过之,「明塔在布莱登大学最後的课题还没有完成,题目是——《论九大世界是否存在真正的死亡》,」敏塔道,像是念了一串奇怪的咒语,「你觉得呢?」
她没有等高法依格回答,而是迫不及待地接着下一句:「丽萨说服了我,兼之我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倾向於'否'。」
也就是说,九大世界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高法依格果不其然地一愣。敏塔的话还并没有结束。
她受丽萨的点拨,最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结合她自己的经历,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如果真正的死亡指的是灵魂的消散,如何解释已死之人的复活呢?朝格涅利,耶梦加得……乃至借尸还魂的自己,还有彻达,海姆达尔……灵魂如果还可以拼凑召回,是否说明,已经「消散」的灵魂还一直存在着?
似乎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冥界之外的冥界,收纳着那些按说已经消散的灵魂,而那个地方,或许不属於九大世界的任何一层……
「我们现在正在寻找那第十个收容地。」敏塔笃定的声音落下,高法依格感觉心里一颤。
「虽然说是如此,'课题'什麽的……」敏塔慢吞吞道,「我倒觉得,你把丽萨想错了,说不定她只是找个藉口,其实还是想要找到复活明塔的方法?」
高法依格理所当然地回答:「想知道你就去问啊。」
一回生,二回熟!没什麽是说不开的!
敏塔深吸一口气,愁道:「我现在……还不敢。慢慢来吧。」
不久之後,高法依格结束了和敏塔的通话,回到目前仅有她一人的船舱。窗外的天空有渐亮的趋势。
哦对,她不久前强行把彻达赶走了,就算只是为她快散了架的腰着想……
上床太火热了,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事情显然不是完全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而且也发生地太快了,被和盘托出的真相也需要她花一段时间消化。
彻达丶雾尼丶埃里克。她的情人们。
不,是她的情人。
想到……想到……她脸上又有发烫的预兆,於是拿微凉的手背放在脸颊上冰着,过了不久,突然噗呲一笑。
这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可高法依格却控制不住,甚至还有扩大的迹象,得亏彻达不在这里。
她觉得心里像有一个气球在缓慢地涨大,挤压了馀下留给忐忑和冲击的空间,几乎让她有些飘飘然。
她——高法依格——又要恋爱了!
她打开门走出去,觉得这个封闭的船舱承受不住她此刻的心情,几乎想要向着九大世界宣布。屋外,不知是阳光还是月光,洒在甲板上,像是撒了一层盐粒,远方,浩瀚的海面荡漾着波光,一个人正背朝着她站在不远处。
她高昂的情绪遭到打断,待看清了那人,她又觉得再好不过。
她觉得有点害羞,尤其当彻达把目光落到她身上,显然有些意外看见她从房间里出来。
「你没回去啊?」
彻达显然是在等她,闻言只是回答:「没有。」
他的目光不加遮掩地落在她身上,高法依格受不住,心里甜丝丝,觉得一早的阳光也有点太晒了。
「你在等我?」明明心里明白,可还是忍不住问。
「嗯,」而他就回答她,微微笑,「我想你也许会起床。」
「……那你很有耐心哦。」
无聊的对话,高法依格觉得有热气从自己耳朵後面冒出来。远海与天际的分界模糊不清,彻达逆着光站在她面前,被镶上一层软金的光晕。<="<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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