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和她接触的地方,胸膛、手弯,闷着发散不出,同她的搅和在一起,沤得湿热。
热……
李羡缓缓送出一口气,就要扬鞭,身前的苏清方却一把揪住他的缰绳,回头提醒:“慢点。”
李羡只当她是害怕,总算扳回一城,嗤笑,“来的时候也不见你多怕。衣服都湿透了,不快点回去要得风寒了。”
“我是怕你摔死啊,”苏清方恼道,“命只有一条,得风寒,总比死了好。”
“不会的。”李羡语气笃定,丝毫不以为意,倒像嫌苏清方杞人忧天。
“你怎么这么自信?你弟弟难道不是骑马摔得?”苏清方诫道。
李羡默了默。
苏清方轻轻呵了一声,嘲讽道:“想来殿下落水之前,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呛晕。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太子殿下。”
李羡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恨恨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
救人不成反被人救,多少有点丢脸。
“闭嘴。”李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终究是放下了鞭,只用小腿不轻不重地夹了夹马肚子,慢慢驱策。
***
拜苏清方所赐,李羡这辈子第一次骑驴一样骑马。
晚秋夜风里,两人慢腾腾回到营地,急燎燎各回各帐收拾狼狈相。
太子营帐里,灵犀正在整理器物,听到打帘声,回头只见李羡一身湿透回来,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开始找干净的衣物,“殿下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落水了,”李羡草草带过此夜的种种,接过干爽的袍衫,大步转到屏风后,吩咐道,“你先去休息吧。”
除了几乎不可能一个人穿好的礼服,李羡不惯人近身侍奉,加上临江王府的三年,许多事更要亲力亲为。
灵犀会意颔首,“奴婢去传太医……”
“不用,我没事,别搞得人尽皆知了。”李羡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了解的,怕是卫源也受不了他再落一次水的刺激。
他又想到那双透心凉的手,交代道:“去叫太医去给苏清方看看吧。江随安,我记得她来了吧?”
此行也有不少女眷,作为医术卓绝的女医,亦在随行人员之列。
灵犀闻言愣了愣,随即微微一笑,礼数周全地移到帐外,尽管隔着屏风,没人看得见。
门帘重新落下,李羡这才开始更衣。
冰凉湿滑的袖口擦过虎口,传来一丝隐痛。
李羡低眉一瞧,靠近食指根部,有条新鲜的抓痕,还没有开始结痂,又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细看却发现有半寸之长。
爪子真利啊。
李羡脑海中闪过苏清方死死抓着他手腕的画面,以及那股若有似无、丝缕缠绵的兰桂香。
恍然间,他嗅到湿衣上被湖水冲得寡淡的酒味儿,皱了皱眉。
大抵不好闻——
作者有话说:马:加班还要被说是驴……
【注释】
①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九歌·少司命》屈原
第34章鲛人梦呓(修)梦
视之无形,听之无声,谓之幽冥。
还有丝丝凉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缠绕着空空的躯体,一丝空隙也无。
李羡的意识一片混沌,仿佛一片秋风中的落叶,在虚无的半空中飘荡、翻覆。可以说是自由,也可以说是不定。
忽然,一阵冰冷骇人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求生的本能瞬间迸发,李羡猛的抻开僵硬的四肢,挣扎着抬起黏着的眼睑。
眼前,尽是剔透汹涌的的水,一股脑往他七窍灌。
他所置身者,不是幽冥混沌,也不是虚无半空,而是一片清澈而广阔的水域,却不知是湖是海。
他已被水彻底淹没,呼吸不得。
水光潋滟中,一道青碧色的倩影逆着天光游近,旋着圈,灵活舒展得像一条鱼。臂上缠着的淡青色薄纱,以及细长乌黑的发,皆如藻荇般漾在身后。
她如掬撷一颗遗落的明珠般伸出双手,指甲月白,有一寸之长,轻轻捧起行将溺亡的李羡的脸。一张光如白釉的脸越靠越近,贴唇吻上。
干净如深谷幽兰般的气息,从女人口中渡进男人肺腑,完全不容抗拒。几缕来不及吞咽的气体,自他们不能完全贴合的唇瓣逃逸,化作一串串大小不一、晶莹剔透的气泡,从他们眼前晃荡着上升,直到水面,破灭,消散……
李羡似乎听到了气泡破碎的细微啵声,霎时回神,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果然只有他大拇指扣到中指第二指节的纤细。
果然?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此人手腕的粗细?
来不及深究,她带着他迅速上浮。
哗啦一声,破水而出,豁然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