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瞪着她问,那脸色极是难看。
沈若宓早先想好了理由,理直气壮地道:“我没想到他回来找你商议政事,”她放软了声音,“你先别生气,是雪衣丢了,我过来寻它,谁知你会回来,我怕你训我脚伤还没好就四处乱走,便不敢出声躲在小几下。”
“脚伤如何了?”他又问,眼睛瞥向她露出半截雪白脚踝的足,脚背上隐约可见乌青一片。
沈若宓的脚仿佛如反应迟钝般才有了痛感。
她连忙缩回脚去,咬着牙道:“不疼!”
裴翊问:“药在哪里?”
“……在房里。”
裴翊抱着她回了上房。
门外的丫鬟和侍卫见了,都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回了房,裴翊从床柜里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罐。打开那罐子,里面绿色的药糊散发出葱蒜的辛辣气息。
沈若宓皱了皱鼻子,她不喜欢这个味道,每次抹了都弄得浑身一股葱蒜味儿。
“能不能不抹这药?”她恳切地央求道。
“不能。”裴翊果断地拒绝了她。
环儿端着水盆进来,递给裴翊一块香胰子。
裴翊把香胰子在手上擦了五下,搓出泡沫,手心手背手腕都仔仔细细清洗过一遍,而后又用清水清洗过,干帕子擦干净,才握住她的脚。
沈若宓没穿中衣,身上除了他的那件袍子身无寸缕,衣袍下头的小腿自然是光溜溜的。
环儿不敢多看,心中腹诽这个绣娘从前口口声声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如今竟有如此媚态艳色,连她这个女人看着都脸红心跳,也难怪将这严大人迷得神魂颠倒,竟亲自为她的那双脚上药!
连忙点了灯,端着水离开了。
男人的手掌宽阔,跟女人的脚掌差不多大小,那粉色的脚指甲盖上还涂着一层红艳的蔻丹。
裴翊用银勺给她抹匀药糊,再用纱布裹好。
“衣服也脱了。”他又道。
沈若宓以为裴翊至多给她的脚上上药。
“我自己来吧,不必劳烦你,你也累了一天,该我为你揉捏松快才是。”
裴翊鄙夷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在说:没人在你就不必装了吧?
“脱了。”
话既如此,沈若宓也不同他客气了。
她背过身,解开腰间的系带。
她的肌肤滑腻,衣服直直从雪白的肩头滑落到腰臀之间,温暖柔黄的灯光落在她那身奶白的肌肤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不盈一握的纤腰之间。
这般的妩媚风情,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喷张。
沈若宓的伤处主要在右臂和后背,她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裴翊涂抹地很仔细,每一处都反复地涂抹。
“那位江大人,我记得好像见过他?”沈若宓貌似不经意地问。
裴翊答:“他是山东布政司的经历,随按察司来淄川督造大坝重修。”
“我看他遮遮掩掩的,来寻大爷可是有什么要事?”沈若宓又问。
裴翊眯起眼睛,看向沈若宓。
他漫不经心地道:“自然是与黄河大坝案有关,夫人应当不会转头告诉那林氏与蔡氏吧?”
沈若宓:“怎么会,是他们将我掳来,我盼着他们死都来不及,怎么会联合几个外人去害大爷!”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道:“大爷可知道这严大人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中,难道你不怕他们要继续害你?”
“也许吧,你若害怕今晚便可离开。”
说到此处,裴翊给沈若宓的伤处也抹好了药。他落下了帐子。
“等药干了再穿衣服。”
沈若宓一愣。
裴翊隔着帐子擦着自己的手。
他突然地,慢慢说道:“夫人,你说实话,你一直装病不肯走,又跑去我书房做什么?”
沈若宓心咯噔一下
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但她却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我所言句句属实,大爷,我是你的妻子,难不成还能去帮林氏夫妇助纣为虐?我之所以想留下来,是因为我想知道这案子是否究竟与姑姑有关。想来我不告诉你你也明白,我是林氏夫妇的眼线,如果我凭空消失,不论你用什么法子遮掩,林闵和林太太一定会怀疑到你。”
“何况没了我,他们还会想尽办法在你身边安插别的眼线,我不想因我之故干扰到你的计划和案子的进展,你若不相信,尽管可以处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