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颤抖着伸出手,刚准备开口,就听耳旁传来侄女的声音。
“姑姑,姑姑你没事吧!”
沈若宓跳下马,她上前扶起沈皇后的时候,赵元清已站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永福县主,你先带皇后娘娘离开。”
沈若宓看清赵元清时,一骇,他额头好像被砸出了个黑洞,里面涌出的血还在往下流着,像条小溪似的,看得沈若宓倒抽一口凉气。
“赵大人,你的伤……”
“臣无事。”赵元清后退一步,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他眺目望去,对沈皇后说道:“是沈指挥使,娘娘,臣先行一步。”
“好,你去罢。”沈皇后淡淡说道,没有丝毫的惊讶。
“皇后娘娘!”
这时沈越赶了过来,他跳下马,余光瞥过那草丛中一闪而过的人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沈皇后扶着护到自己的身后。
“微臣蓟州卫指挥使蔡祥见过皇后娘娘,臣救驾来迟!”
“无妨,陛下如何?”沈皇后问。
沈越说道:“陛下无事,也在寻皇后娘娘。”
沈皇后松了口气:“好,咱们先回去。”
她爬上马车之时扭头望向了赵元清离开的方向,不过视线很快又转向了沈若宓。
“年年你也上来,说不准还有刺客余孽。”她嘱咐道。
沈若宓开玩笑说:“姑姑,我适才也算保护了你,坐在马车里算什么回事,好似被大家保护一般,让我骑着马回去吧!”
沈皇后还欲说什么,沈越便冷冷瞥了沈若宓一眼,率先与沈皇后走了。
沈若宓本想追过去,想到赵元清额头上的血洞,忍不住扭过头。
林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的身影。
沈若宓怔怔地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宽阔,坚实。片刻,还是跟上了禁卫们。
她心中宛如十几只蚂蚁爬来爬去的迷惑,沈越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犹豫着靠近马车车窗,低声问:“姑姑,那人他……”
“不该问的别多问,连你亲爹也莫说。”沈皇后打断他道。
沈越知晓其中利害,忙应诺。
只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赵元清这人,是个无儿无女的鳏夫,除了一身正气为人称道,却是要钱没钱,听说家徒四壁,好歹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至今却还住在一个二进的小破宅子里。
要长相更没长相,更甭提跟他的皇姑父兴启帝相比,兴启帝虽说老了,却依旧风姿不减当年,依旧是龙章凤姿,不怒自威。
那性情更是跟块臭石头似的,还动不动就弹劾沈家,连沈越自己都被赵元清弹劾过两次,一次是“用度奢靡”,一次是“为官跋扈”。
这样的人,沈越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没成想他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惦记起他尊贵美丽的皇后姑姑了?
沈越觉得赵元清是痴人说梦,莫说对方要挟恩图报,他都不会将赵元清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
沈若宓有意渐渐落在了后面。趁着所有人没注意,从箭囊中悄悄抽出她适才捡到的那支残箭,对准了沈越的后背心。
残箭是刺客留下的,如果沈越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她。
她本就一无所有,即便倾尽全力培养自己的势力、豢养杀手、讨好沈皇后,只怕也比不过沈越在朝中多年经营。
眼下看来,为今之计唯有险中求胜,这是再好不过杀死沈越、为自己和表姐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沈越一死,沈继宗也相当于死了个儿子对他亦是一大重创。
沈若宓屏气凝神,将箭尖对准了沈越的后背。
只是禁卫们掩护着沈越,无论如何他也没法彻底对准。
羽箭离弦刹那,箭尖擦着沈越跨下那匹马的马臀划过。
“嗷呜”一声,那马登时扬起蹄子痛鸣一声,发狂似的就载着沈越飞奔了出去。
“越儿,越儿!”
马车中传来沈皇后急切的呼喊声。
等禁卫们发现情况不对,向后看去,沈若宓已射完箭,捂着自己的后背的立即拍马上前,佯装一副也受了伤的模样。
禁卫们赶紧策马上前去救沈越,沈越整个人被马从马背上掀下来,脑袋撞在一侧的大树上,失去了意识,叫人七手八脚抬回了营帐,生死不明。
却说那厢沈若宓上了马车照顾被惊吓沈皇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好似在说是兴启帝来了,撩开帏帘时果见两个男人神色焦灼地策马向他们的方向迎来。
她一愣。
裴翊和兴启帝舅甥二人已经到了她眼前。
兴启帝脸色苍白,胸口随意缠绕着白布,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绷带,直接问沈若宓道:“你姑姑可在马车里,她如何?”
原来沈皇后的马受惊离开之后,兴启帝想去追沈皇后,无奈却被野猪绊住和野猪獠牙刺伤,见沈皇后不知所踪,他不顾伤口和众臣反对便追了过来。
沈若宓急忙下车,说:“回陛下,姑姑身上有不少擦伤,臣女适才为她上了一些药,不过姑姑失血过多,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