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雷嫣然进来,黑影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石壁,刺耳得很。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雷嫣然走到密室正中的玉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玉面,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你跟着去青龙城,人手都安排好了?”
“回夫人,人手都已经埋伏好了,藏在青龙城外三十里的暗哨据点里,随时可以动手。”影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平板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属下探查过,龙渊行宫守卫森严,禁制重重,外有秦苍派的心腹卫队轮守,内有九重空间禁制,很难渗透进去。”
“而且,那个人族李随风,实力确实不俗。宴会上击败秦岳的事,属下已经听说了。此人底牌极多,还有青龙御灵体,寻常手段怕是很难得手。”
他说话极为客观,没有半分夸大,也没有半分退缩,只是陈述事实。
雷嫣然眉头微蹙,随即冷笑一声,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冷茶,轻轻抿了一口。
“守卫森严又如何?他李随风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行宫里不出来。”
“青龙城那么大,秘境、演武场、坊市、边境……他总要出门历练,总要去刷战功。只要他敢出王宫,有的是机会。”
她放下茶杯,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下毒、伏击、栽赃、秘境失事……总之,古骄阳必须死。”
她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更别让人联想到我和雷氏家族。最好……伪装成秦元良干的。”
秦元良丧子之痛人尽皆知,有充分的杀人动机。到时候把线索往那边一引,谁都会觉得是秦元良报复杀人。
就算秦苍心知肚明,没有证据,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至于李随风……”她顿了顿,眼神阴狠了几分,“能顺手做掉就做掉。做不掉也无妨,先除了古骄阳再说。没了世子,他李随风就是个没了主子的孤魂野鬼,掀不起什么风浪。”
没了古骄阳这个名分上的弟子,他一个人族,在青龙部落就是无根之萍。
秦苍就算再看重他的天赋,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族人跟擎王翻脸。
到时候无需他做什么,秦元良也自会送李随风上路!
“属下明白。”影躬身应下,“属下会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最好是这样。”雷嫣然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记住,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她最清楚影的手段,也清楚影龙楼的规矩。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甚至打算动用雷家的私库,向影龙楼借调两名资深杀手。
代价虽大,可只要古骄阳死了,古烈顺利上位,将来整个风龙域的权柄都握在手里,这点代价,迟早能百倍赚回来。
“属下遵命。”
黑影话音落下,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化在黑暗里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密室里只剩下雷嫣然一人,幽绿的灯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说不出的阴鸷。
“古骄阳,别怪我心狠。”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笃笃的轻响,“谁让你挡了烈儿的路呢。”
……
与此同时,青龙城,刑罚堂偏殿。
这里是秦元良的私人居所,建在刑罚堂最深处,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阴冷潮湿。墙外就是刑房,时不时还能传来囚犯的哀嚎与惨叫,听得人心头麻。
内室之中,药味浓重,混杂着血腥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秦岳半躺在床上,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已经被上好的金疮药包扎好了,可依旧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整条左臂的经脉都受了重创,修为都隐隐跌了半阶。
看到秦元良走进来,他连忙挣扎着想起身行礼,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族……族长。”
“废物!”
秦元良一进门,就是一声怒喝。
他袖子狠狠一甩,桌上的药碗、玉瓶、盛放丹药的木盒全都被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瓷片四溅,药液流了一地,混着尘土,狼藉不堪。
“老夫对你寄予厚望!你倒好!没有杀掉那卑贱人族就算了!还反而被他斩断了一臂?”
“老夫养你有什么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丢尽了我刑罚堂的脸!”
他指着秦岳的鼻子破口大骂,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宴会上那一幕,简直是当众扇他的耳光!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让秦岳借着切磋的名义,“失手”打死李随风。
既能报杀子之仇,又不用担任何责任,最多罚秦岳半年俸禄,做做样子。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