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只看到了其一,却没看到其二。”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声音冷静得可怕。
“燕王殿下,英武果决,雄心万丈,确实很像年轻时的陛下。但是,爹,您想过没有,他太像陛下了。”
徐达愣住了。
“当今太子殿下,仁厚宽和,深得民心。陛下立他为储君,看重的,就是他的‘稳’。一个‘稳’字的太子,会希望自己的身后,有一个‘雄心万丈’的弟弟吗?”
徐妙云的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徐达心中那层最简单的君臣幻想。
“燕王镇守北平,远离京城,看似手握重兵,实则远离了权力的中心。他将来,要么,就一辈子当个藩王。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让徐达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秦王呢?”
徐妙云继续说道,“他看似闲散,不问政事,但您别忘了,他是太子殿下最疼爱的弟弟。太子殿下将来若是登基,他朱枫,就是新皇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留在京城,就永远在权力的中心。”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已经目瞪口呆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爹,您说,女儿是嫁给一个未来充满变数的‘潜力股’,还是嫁给一个稳坐京城,背靠未来皇帝的‘绩优股’,对徐家更有利?”
徐达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小丫头吗?
这份心智,这份眼光,这份对朝堂局势的洞察力,简直比他手下最得力的谋士还要厉害!
“所以……”
他艰难地开口,“所以
;,皇后娘娘突然改主意,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
“或许吧。”
徐妙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皇后娘娘指婚,臣女不敢不从。这,就是女儿的回答。”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的父亲。
或者说,她用一个看似完美的逻辑,暂时掩盖了那个真正的原因。
……
燕王府。
朱棣正在院子里练着一套枪法。
枪出如龙,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落叶四散飞舞。
他心里,也像这漫天飞舞的落叶一样,乱。
赐婚的圣旨,他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像徐达那样暴怒,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他亲自去了东宫一趟,当着朱标的面,恭喜了自己的五弟。
“五弟真是好福气啊,能娶到徐家姑娘那样的奇女子。以后,四哥可就要羡慕你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朱标当时还拍着他的肩膀,说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可一回到自己的王府,朱棣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他想不通。
父皇和徐达明明已经说好了,怎么会临门一脚,换了人?
换成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老五?
那个整天睡不醒,连路都懒得走的朱枫?
徐妙云那样的女人,眼高于顶,她能看上老五?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事。”
朱棣收了枪,站在院子中央,眼神变得阴冷。
他叫来自己的心腹侍卫。
“派人,给我盯紧了秦王府。还有,老五现在被关在东宫,也派人想办法,盯着东宫的动静。”
“殿下,盯秦王府做什么?秦王殿下现在又不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