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缺少药物和水源,柳凌月的虫翼没有得到处理,为防止交叉感染,他没有把它们收回体内,而是微微收束着拢在身后。
江迟跟在柳凌月后面,正好清楚地看见虫翼的惨状,受伤最严重的左半只微微向下耷拉,与右边失去了对称。江迟默默猜测,左边的虫翼可能也有点骨折。
“长官,你的虫翼受了伤,要不要在附近找些药草敷一下?”江迟出声提醒。
虫族的虫翼很强大,但是也很脆弱,虫族的再生恢复力一般只对身体躯干起作用,对虫翼的作用微乎其微,虫翼一旦受伤,想要恢复只能靠外在的医疗手段。
“不用。”柳凌月说。
江迟疑惑道:“为什么?”
柳凌月解释道:“野外的药草没有经过萃取,拿来最多只能起到止血的作用。”他虫翼上的伤口早就凝结了,更进一步的治疗需要到医院才能完成。
一路上,柳凌月的话不多,只会说些“这边”“这里”等提示方向的话语。
江迟不是沉默的性子,原先他还打算边走边跟柳凌月搭话,好拉近感情,让他对自己印象好一些,可柳凌月个高腿长,走路快得很,江迟疲于追赶他的步伐,话头还没想好怎么开,就已经失去了交流的欲望。
柳凌月倒也心思不算粗,知道江迟跟不上,经常走走停停,等待步履稍慢的江迟追上来。如此循环几次,柳凌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体力不太行。”
“哦。”这是实话,江迟懒得反驳,他气息微喘,慢慢地说道,“我又没吃饭,饿肚子没力气,走不快,不是很正常?”
江迟摸摸自己的肚子,细说起来他好像有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食物的问题柳凌月也没法解决,只能道:“忍着吧,这里没东西可以让你吃。”
森林中也不是真的没有能入口做食物的东西,但这到底是野外,不是农庄,贸然吃进不知底细的东西,很可能会有中毒的危险。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柳凌月不想冒这种风险。
时间还没有走到夜晚,天空已经是一片深沉的暮色,抬头望去,是层层乌云笼罩了天空。说来也是怪事,它酝酿至今,仍未落下雨滴。
柳凌月抬头看了眼层层笼罩的乌云,轻声自嘲道:“倒是不用担心水源的问题了,等雨落下来,要多少有多少。”
江迟叹息地点点头,有水的话,就算是饿个几天,他们也不至于要死。
“趁着现在还有点光线,再坚持走走吧,还不到休息的时候。”柳凌月话音刚落,林中便突然刮来一阵大风。
江迟身子轻,被这阵突然的风吹得一个趔趄,就要向旁边倒去,还是柳凌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树木的枝叶在疯狂摇摆抖动,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更是给森林增添了十分的诡异和危险性。
“谢谢……”江迟扶着柳凌月的手臂,心有余悸地向他道谢。
轰隆隆——
电闪雷鸣间,整个天地霎时亮如白昼。
江迟这时与柳凌月靠得极近,在闪电的光照下,他一抬眼就瞧清了柳凌月的表情,对方眉头微蹙,额上、脸颊边流着一层薄汗,虽然他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十分坚忍,但依稀可见其中的痛苦。
啊,看来他还是有痛觉的。
江迟默默感慨,不放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柳凌月语气淡淡道:“比你好得多。”
江迟自讨了个没趣,心道这只军虫的性格还真是糟糕,关心一下都要怼。
不过心地倒是很好。
江迟自认自己不是只好虫,要是他们角色调换,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考虑要怎么丢掉他这个麻烦又没用的包袱了。
在大风中艰难地走了一会儿,柳凌月忽然停下脚步说:“就在这吧,不走了。”
听到这话,埋头走路江迟也跟着停下来,他在四周望了望,眼神越发迷茫,“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除了树还是树,这块突出的山体表面上也看不出存在洞穴,根本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背风,贴着石壁站,可以挡掉一部分狂啸而过的寒风。
“很快就有了。”柳凌月说着,示意江迟往旁边移动,“你站在旁边等着就行。”
江迟不明所以,却很听话老实,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柳凌月弯下腰在军靴那里摸了摸,但因为光线和视角问题,江迟并没有看清他到底从那里拿出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