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床,右边是待客的外室,中间用一座屏风相隔。
屋内还摆着一座铜兽香炉,里面燃着安神镇魂的香,味道还挺好闻。
沈还瞥了香炉一眼,问了111,确定没问题,这才绕过屏风往床边去。
越靠近床,沈还的呼吸越轻。
终于,他在脚榻前站定,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掀开了遮得严严实实的竹叶青纱帐。
还没等他看清床上的情景,电光火石间一只消瘦的手忽然探了出来,快准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沈还一惊,本能攥住对方的手腕,下意识就要反击,但一想床上的人是谁,他又卸了力道。
对方倒是一点没留情,一手掐他的脖子,一手擒住了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就把他掼在了床上。
沈还吃痛闷哼一声,“师兄下手也太狠了!”
“呵——”身后传来一声冷淡的轻笑,随即沈还腰间一沉,被裴谨行按住,俯首时乌缎般的长发擦过沈还耳畔,酥酥痒痒的。
“原来是你,鬼鬼祟祟的,又想做什么?”
沈还耳朵一热,放弃挣扎,趴在床上轻声说:“这不是说话的姿势吧?师兄不考虑让我起来么?”
裴谨行点漆似的眸子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一边去。
结果眼前一黑,差点倒下,沈还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师兄?”
裴谨行拂开他的手,自己靠在床边按了按太阳穴。
沈还的手落空,慢慢收了回来。
裴谨行虽然没直说,但满身都写着:离我远点。
说起来裴谨行对别人都是淡淡的,不会过分亲近却也不会厌恶疏远,众人于他而言不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只是过眼云烟。
但原主是个例外。
他身为小师弟,走到哪儿都是被宠着的,偏偏裴谨行对他冷冷淡淡,原主就总在裴谨行周围上蹿下跳,想引起他的注意,见师父对裴谨行委以重任,又很不爽,所以一有机会就找茬。
裴谨行就算是个菩萨都得被他弄出火了。
久而久之,裴谨行便越发疏远他,连看一眼都吝啬。
他凭一己之力,不断作死,成功把自己作成了裴谨行唯一讨厌的人。
该说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沈还倒也不气馁,起身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黑黢黢药汤说:“师兄该喝药了。”
裴谨行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沈还?”
“嗯?”沈还疑惑。
怎么像是才清醒?
裴谨行却没往下说,他瞅了眼药碗,隐隐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们现在对彼此还很陌生,可看到这个熟悉的表情,沈还心弦一动,忍俊不禁地问:“可是怕苦?”
裴谨行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本想装得从容一些,可那药味道实在古怪,他没忍住拧起了眉。
看他那苦大仇深的样,沈还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包粽子糖,“前些日子我与师姐下山游历,路过人间小镇,见路边有一老伯在卖这个糖,不少人都挤在那儿买,我就也买了一包,吃起来确实很香,师兄要不要尝尝?”
他怕苦这事儿谁也不知道,没想到今天让沈还看出来了。
裴谨行心下不快,但嘴里又酸又苦,那粽子糖看着又着实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