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蓁蓁还是直接问了:“你们为什么在这座岛上停留那么久?”
“谁知道呢。”以藏语气流畅,没有丝毫的停顿与动摇,“我可不是负责这方面的人,你或许应该去问问航海士。”
苗蓁蓁:谁不知道你们团是白胡子的一言堂啊!
当然,和妈妈的情况不同,白团成员如此听从白胡子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尊敬。
“纽盖特到底在想什么?”苗蓁蓁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也是困扰了她许久的事,“他想见我,他见到了;他想从我这里得知妈妈的情况,能告诉他的我都说了;他还想和我逗乐子,打听八卦,我也很开心……”
以藏撩起修剪描画得如柳叶般妩媚的细长眉毛:“你就是这么看待老爹的吗?”
玲呀。
苗蓁蓁:“我只是不带情绪和评判地,中立地描述了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别那么敏感,以藏,说出事实应该不至于冒犯到你才对。”
或许是回想起刚见面时苗蓁蓁所说的话,以藏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色。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小帕芙。”他低柔地说,“你很聪明,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刺痛人心。”
“啊哈哈哈,”苗蓁蓁笑起来,欣然承认,“没有办法,我就是喜欢往人心口捅刀子嘛。”
“测试谁才有资格和你说话,是么?”
“不,我就是高兴这样。不过如果这是测试,你肯定能通过。”苗蓁蓁抬起双手,往颈后顺了顺长发,又单手整理额前的碎发,“所以呢?纽盖特到底在想什么?——我肯定不会加入你们,不需要问。”
“有时候,没有人知道老爹到底在想什么。”以藏说。
“你们肯定会猜,而且肯定会私下商量对比。得票率最高的答案是什么?”
“……你看上去非常需要一段安全的休息时间。老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东西。”
“噢。”苗蓁蓁捧脸,“纽盖特,可爱呢。”
放下手,她又对以藏说:“我不需要休息太久。有这么几天就差不多了。我很容易觉得无聊的。”
她在蜂巢岛不容易觉得无聊,是因为那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稀罕的种族、可怕的传闻都能到处流传。
哪怕什么也不干,一天到晚地换着酒馆打发时间,光是听来往的海贼喝酒吹嘘,讲些狗屁不通又耸人听闻的故事就够有意思的了。
更别提那里还有她那么多老婆!不管哪个老婆都超好玩的!
而像是这座平静安宁的平民小岛……这些天里苗蓁蓁也在到处闲逛的时候看过了,和她想象的差不多,这里的生活祥和宁静,最大的事情也只是有人生病死了,家里人满怀悲伤地收拾后事。
整个小镇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搭了把手帮忙,期间的眉眼官司数不胜数。
有些人推推搡搡的,你走过的时候阴阳怪气几句,我干活的时候你故意撞我一下。
火气稍微大了,立刻就有人围上来,把他们各自拉开,两边的人围着劝。再过上一阵,两个人就被安排到天南海北的位置,彼此隔开了,照样继续做事。
苗蓁蓁:恐怖。太恐怖了。
苗蓁蓁:毛骨悚然!!
怎么会有人受得了一辈子这样生活呢?!
只在家附近的一小块地方转悠,对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狂野浑然不觉;既没有探索欲,也没有好奇心;认识的人总是固定的,因为要和对方近距离相处至少十几二十年而压抑自我,内心积怨而表面和谐,假装和解,强颜欢笑。
这里的一切都和妈妈的统治都高度相似。
这里还不如妈妈的统治呢。
……不过,要排除掉生命税才能这么说。
……还得排除妈妈的喜怒无常、珍惜物种收集癖、发狂时到处破坏等等一系列坏毛病。
……好吧,还是妈妈的统治更可怕一些,但这也丝毫不会削弱这种小岛的恐怖之处。
最恐怖的是,他们竟然——竟然还觉得这样的忍耐是值得的,自己生活得非常幸福!
白胡子建立的家庭已经是她所能理解和承受的终极幸福:兼具有安定和狂野,白胡子的年龄永远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而这种危机四伏的未知感,在苗蓁蓁眼里只会更增魅力。
苗蓁蓁:当然我还是不希望纽盖特死的。
苗蓁蓁:就保持着“随时可能死但始终没有”的悬而未决就很棒了。
晚点的时候,苗蓁蓁告诉马尔科:“这些岛全都很适合作为恐怖故事的背景——别那么看我!我说的不是忽然有一群海贼路过把他们抢劫、屠杀,拉走卖掉那种恐怖故事。”
她指的是心理恐怖、民俗恐怖的那种。
比如村落中公认的“疯子”原本只是不合群的普通人,却由于不合群长期承担着共有的出气筒和替罪羊身份,大家不约而同地辱骂嘲笑折磨并成功地将“疯子”逼成了真的疯子……咦。
等会儿,怎么感觉这个剧情有点耳熟。
苗蓁蓁:这不就是缇兰朵么。把疯子换成人妖,适配度至少也有个80%。
毫无疑问,缇兰朵是个下流的变|态,对着小女孩讲照顾生意的话,绝对是个烂人。
可缇兰朵也很可爱。他骄傲地接受真实的自我,大胆地追求肉|体的快乐,也不羞耻于因此牟利。他热衷打扮,喜欢可爱的东西,同时具有男人和女人的气质。
关于过去,缇兰朵的描述并不多。
怀着奇怪的心情,苗蓁蓁向马尔科简单讲解了自己想到的东西,还补充了一大堆更丰富多彩的经典设定。
比如不可或缺的盲信和邪|教元素——
苗蓁蓁:咦。这不是那个空岛长耳垂么?
还有活人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