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说,玉公子的相貌是不可能被选中上菜的,一看就知道身上流着一半蛮族的血。
也就是季时兴没见识,居然把他误认成南疆人。
魏婪笑了笑,抬起右手,第三鞭很快落了下来,这一鞭没有打在宋轻侯的身上,“啪”地一声,击飞了地上的碎石。
宋轻侯下意识闭上眼,忽然,眼皮一凉。
魏婪用马鞭末端抵住他的眼皮,轻轻戳弄了两下,不轻不重地问:“要是分辨不出探子,不如干脆做个瞎子。”
宋轻侯眼睫毛颤抖了几下,握住缰绳的手略略收紧,手背冒起了青筋。
季时兴惊讶地看着二人,将脑袋一缩,做起了乌龟。
宋轻侯憋着气握住马鞭,对着魏婪皮笑肉不笑地说:“监军大人教训的是。”
魏婪手腕一抖,将宋轻侯的手甩开,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到了凉荆城,希望宋大公子能够擦亮眼睛。”
“季二公子也是如此,”魏婪侧过脸,昳丽的面容在光下斜斜地切割成两半,道:“有什么事情,我会向圣上一一禀报。”
提起皇帝,二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宋轻侯忍着脸上的痛意,竭力让自己的笑容温和而真诚起来,“谨遵教诲。”
季时兴跟着点头,“对对对,谨遵国师教诲。”
此时,余太医正在快马加鞭赶往凉荆城。
老天保佑,国师可千万不能死啊!
第75章
行至凉荆城,已然深秋,一轮冷月悬在高空,车轴吱呀滚过枯枝败叶,向着寒风中屹立的城池靠近。
季时兴左顾右盼,几次差点脱离队伍,他从未见过凉荆城,却从季时钦口中同说了不少,向往已久。
“监军大人!!”封建业甩着袖子跑了过来,身后是几名侍卫,他们甚至跑得没有封建业快。
封建业一路跑出城,几乎是滑到队伍前,“监军大人,您可算来了!”
魏婪眯起眼打量了他两下,从对方堆满肉的脸上勉强看出了封建业从前的模样。
“封总军?”
封建业“哎”了一声,“监军大人还记着下官,下官惶恐。”
魏婪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只有你,廉将军为何不出来迎接?”
封建业“呵呵”笑了下,用袖子擦了擦脸,“大人有所不知,廉将军病倒了,许将军不在城中,现在城中只有下官留守。”
“哦?”
魏婪将手中的马鞭一折,视线扫过封建业身后的侍卫,忽然笑了。
谁家侍卫长得这么像朝廷通缉犯啊?
魏婪抬起下巴,笑吟吟地喊了一声:“王北镇?”
侍卫之一上前一步,声音硬邦邦地回道:“见过大人。”
季时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一句脏话脱口而出,魏婪反手一马鞭抽了过去。
季时兴连忙捂住脸,“别打,我这就闭嘴!”
宋轻侯阴沉着脸抓紧缰绳,魏婪看过来时唇角向两边上扬,露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容。
等魏婪收回视线,宋轻侯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鞭痕早就消退了,但隐隐的痛意还在。
果然如父亲所说,魏婪此人不好相与。
“那个,王北镇是吧,”季时兴眼珠子转来转去,难掩兴奋之情,“过来给本公子牵马。”
王北镇没动。
李副将小跑过来,主动牵起了绳,“二公子,小人来,小人最会牵马了。”
看着李副将的脸,季时兴莫名有些心虚,镇北王和宋党走得近,折腾折腾他就算了,李副将一个小喽啰,党派之争和他有什么关系。
“去去去,”季时兴摆手道,“你什么玩意儿,也配牵本公子的马。”
李副将立刻松开手退到旁边,“二公子恕罪,是小人冲撞了。”
季时兴“哼”了一声,翻身下马,狗腿地牵住魏婪的缰绳,笑道:“监军大人,我替你牵马。”
封建业擦汗的速度更快了。
魏婪对着季时兴笑了笑,语气疏离:“不必了,二公子莫要叫人笑话。”
“谁敢笑话?”
季时兴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问封建业:“封总军还不带路,是要监军大人在门口等多久?”
封建业得罪不起他,转身招呼人开路。
魏婪进城大张旗鼓,整个凉荆城都被惊动了,军队浩浩荡荡占据了街道,领头的青年骑着赤马,漫不经心地抬起脸。
魏婪墨发束起,眉眼含笑,红色劲装勾勒出有力的腰线,白绒狐裘搭在肩上,嘴角噙着一道凉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