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秋月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翻涌,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他死死盯着陈峰,看着对方那副云淡风轻、尽在掌握的模样,心中的憋屈与恼怒愈浓烈。
王八蛋。
古秋月在心中怒骂。从头到尾,他都在被陈峰牵着鼻子走,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破绽,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狗日的陈峰,对方就是算准了自己离开了物流公司,这才说的这么强硬。一时间。让他恼怒的很。
在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这家伙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对方联合黄命,完全可以动用大股东的收购要约,直接强制收购了他们手上的股份,把他们强行踢出局。
“陈峰,你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良久,古秋月咬牙挤出一句话,语气里的戾气褪去大半,多了几分压抑的无力,“我只是就事论事,担心物流线出问题,你何必揪着我的一句气话逼我退股?”
陈峰指尖再次轻轻叩了叩桌面,节奏缓慢,带着不容置喙的定力。
“是我逼你嘛?是你在逼我。”
“再说了,你们不是早就不信任我了嘛?刚好,大家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反正你们这些人也从来没有把我这个大股东当回事,别以为你们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以前我只是懒得计较,既然你们非要跟我掰扯的那么清楚,行啊,那咱们就掰扯掰扯。”
陈峰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平淡,可落在古秋月耳中,却像一块块冰冷的烙铁,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叩、叩、叩。
指尖落桌的节奏不急不缓,每一声都像敲在古秋月紧绷的神经上,敲得他心底慌,气焰寸寸溃散。
古秋月瞳孔微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心头猛地一沉。
私底下干的那些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自认做得隐秘,不少小动作都是借着古家的人脉层层遮掩,避开了明面的章程,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陈峰顶多略有察觉,绝不会掌握实据。
可此刻陈峰这话,分明是拿捏了十足的底气,根本不是在随口诈他。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古秋月下颌紧绷,强行稳住心神,语气带着刻意的强硬,试图掩去心底的慌乱,“大家合伙做生意,各司其职,安分守己,我们能有什么私底下的事?陈峰,你没必要为了逼我退让,故意栽赃抹黑。”
陈峰抬眸,漆黑的眼底一片清明,裹着淡淡的嘲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安分守己?”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彻骨的寒意。
“三个月前,你借着物流调配的名义,私自加了三台车跟着物流渠道走,账走的是你自己的私人渠道,赚的差价一分没进公司账目,有这事吧?”
“五月份,你暗中联络缅北本地零散货商,绕过公司统一结算体系,私下对接订单,规避公司分红与风控核查,也是你做的。”
“上个月底,你通过物流公司往国内运送了一批古董文玩,象牙制品,而公司的账面上根本就没有这批货物。”
“还有,你暗中拉拢公司几个中层,私下许诺好处,想逐步架空我这个大股东,把物流线的实权彻底攥在你手里,这些,还要我一件件接着掰扯吗?”
每一句话,都精准落地,没有丝毫含糊,时间、细节、原委分毫不差。
古秋月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脸上的强装镇定瞬间碎裂,眼底满是错愕与骇然。
这些事,他自认为做的十分隐秘,就算是做这个事情的人,背后也不一定知道这背后是他,而他拉拢的那些个中高层,更是隐秘,他万万没想到,陈峰竟然了如指掌,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从始至终,陈峰这家伙一清二楚。一直在冷眼旁观。